连着三句,别说周奇这个蠢货,就算是讼师,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,苏淮哪里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,一转身,对着县尊大人再次施礼。
“回禀县尊大人,小民确实不能判断借条是否为家父亲手所写,亦不知银钱用在了何处。前几日,周奇到我家收账,我自始至终,没说不还。”
“但是,恳请县尊大人问清楚几件事,既然说是家父所借,如何证明。”
“如真是家父所借,证明人是谁,利息如何计算?”
苏淮鞠躬施礼,然后退到一边,不说话了。
县尊听完,看着苏淮的样子,心里突然一动,这个小郎君,不但一点都不慌,而且思路清晰,句句都抓住了关键。
难道,这个小郎君读过书?
“原告,有何话说?”
“回禀大人,这个借条就是苏家当事人苏德承亲笔所书,就是铁证。”
“如果,苏淮认为借据是假,那就要拿出证据来。”
能做讼师,也不是废物,周家想来也做好了准备,马上提出了反驳意见。
苏淮心中一凌,想不到这个讼师不是笨蛋,竟然找到了这个点。
确实,要是正常来说,苏淮对借据提出质疑,就要拿出证据来。
就像如今的法律差不多,谁质疑,谁举证。
幸好苏淮早有准备,刚才已经把脉络理清楚了,哪里会被这个问题难住。
“回禀县尊大人,家父三年前已经过世,周家没有拿出借据。现在时间这么久了,拿着借据登门。要是过来几年,随便拿出这种陈年借据,小民未必都要认?”
苏淮思路非常清晰,既然是原告拿出的证据,首先他们也要证明这个借据是真的。
“再就是,这个借据说明了是一年,那时家父刚刚过世,为什么不前来收账,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才来,还要按照三年利息收,这是否合法?”
苏淮一直没有质疑借条的真实性,说的大部分是后续的疑点。
李县令目光紧紧盯着苏淮,心底满是诧异。一个乡下少年,言谈沉稳,逻辑缜密,竟对公堂套路、民间律法门清,完全不似寻常农家子弟。
“我现在怀疑,当时周家之所以没有拿出借条,就是有意让苏家不还钱,从而获取后续利息,这是不当得利。”
这句话一说,不但把周奇、讼师说愣住了,堂上正在记录的主簿也愣住了,看了一眼李县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