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那道黑色的身影,静静地站在尸骸中央。
他的衣袍上,没有沾上一滴血。
他手中的剑,不知何时已经收起。
他就那么站着,负手而立,兜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,夜风吹过,衣袂轻轻飘动。
那画面。
竟有几分说不出的……诡异。
又或者说,是某种难以言喻的、超脱于凡俗的意味。
禁卫们站在原地,一个个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他们看着那道身影,看着他脚边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,看着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黑衣,看着他那个始终未曾抬起过的下巴——
一时间,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半晌。
有人终于回过神来,颤声道:“多……多谢壮士救命之恩!”
这话一出,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,七嘴八舌地道谢,有的拱手,有的作揖。
裴辞镜摆了摆手,那动作很随意,仿若不过是做了一件顺手的小事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些禁卫,越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女眷,落在人群后方的某个方向。
那里,沈柠欢正搀扶着老夫人,静静地站着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沈柠欢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。她的唇角弯了弯,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裴辞镜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那个笑容,也看见了那笑容背后藏着的——她知道是他。
裴辞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然后,他收回目光。
转身。
朝院门走去。
不远处一队禁军喊着护驾,正朝着这边奔来,想来是斗争大致分出了胜负,这边应该不会有事了。
是时候撤退了!
老婆已经安全,该回到自己本该待的地方,不然一切落幕,自己不在场不太好交代。
禁卫们愣住了。
“壮士!壮士留步!”
有人喊道。
可那道裴辞镜的身影没有停留,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慢,他就这么走着,一步一步,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,穿过那道被撞毁的院门,走进夜色深处。
他的身影渐渐模糊,渐渐与黑暗融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