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法医鉴定中心,地下二层停尸房。
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上四度。
没有窗户,没有阳光。
惨白的冷光灯打在两排巨大的不锈钢冰柜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福尔马林味,以及一种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、纯粹的死气。
《猎罪》剧组的几十号人,此刻全都裹着厚厚的军大衣,缩在走廊的角落里,冻得瑟瑟发抖。
不仅是因为冷,更是因为害怕。
“林总,这地方太邪门了……”执行导演大刘抱着摄像机,牙齿都在打颤,“刚才我路过三号冰柜,感觉里面好像有动静……”
“闭嘴!那是制冷压缩机的声音!”林晚厉声喝止,但她自己也不受控制地裹紧了酒红色的风衣。
就在这时,停尸房尽头的办公室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黄的白大褂、头发花白、满脸沟壑的干瘦老头,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,阴沉着脸走了出来。
老秦。
市法医鉴定中心的一把刀,干了三十五年法医,解剖过的尸体比剧组所有人见过的活人都多。
“谁是管事的?”老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剧组众人,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傲慢,“上头领导批了条子,让我配合你们拍什么破电影。但我丑话说在前面,这里是停尸房,是死人安息的地方!”
老秦重重地将搪瓷茶缸磕在旁边的一辆不锈钢推车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什么大明星、大导演。”老秦指着那一排排冰柜,厉声训斥,“到了这里,都得给我收起你们那套戏子的做派!别大呼小叫,别乱碰东西!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谁在镜头前装神弄鬼亵渎死者,老子直接把你们全轰出去!”
老秦冷笑了一声,眼神里满是轻蔑:“你们这群在温室里长大的娇气包,懂什么是真正的死亡吗?别以为抹点番茄酱就能演变态了,真见到尸体,你们特么连站都站不稳!”
傲慢!
属于绝对专业领域的极致傲慢!
在老秦眼里,这群剧组的人就是来过家家的,根本配不上这神圣而冰冷的地方。
林晚眉头紧锁,刚想上前交涉,一阵极其沉稳、极其单调的脚步声,从幽暗的走廊拐角处传来。
“啪嗒。啪嗒。”
军靴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慌乱。
沈砚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穿厚重的军大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