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宴清几乎是逃走的。
直到离开阮棠的视线范围,脚步才平稳下来。
仔细看看却还是飘的。
他无根浮萍一样飘荡在京市的街道上。
风吹着他向前。
他走了很久,直到脚下的路面变得无比熟悉。
风禾里。
阮棠家的别墅区。
从六岁到现在,整整十二年他在这条路上来回了无数次。
这里是京市最负盛名的富人区,里面的人非富即贵,属秦家最盛。
现在的秦家家主,就是阮棠的妈妈秦清。
是徐宴清无论如何也高攀不起的地方,他甚至连踏足其中都做不到。
而这只是秦清为了方便女儿上学,随便买下的一处房产。
他和阮棠的距离可见一斑。
隔着宽阔而绵长的街道,徐宴清望着最深处那栋隐在树荫里的别墅。
眼里是阮棠刚才的模样。
大小姐抬起的眸子里是辰辰水光美得晃眼,语气里的疑惑和试探也并非作假。
她早忘了他。
徐宴清嘴角扬起嘲弄的弧度。
开学当天的梦话他听到了,大小姐说恨他。
所以他有了那么一点点希冀。
恨,总该有原因的,恨他,就一定记得他。
他开始期待阮棠能对他做点什么。
哪怕是欺辱,只要能分得她一丝目光,他想他也能甘之如饴。
可他没想到,自己等来的,是大小姐的怜惜和维护。
他试探、回避,甚至恶言相向,阮棠也只是气恼,却还是会再次出现在他身边。
对他纵容得离谱。
就像今天,大小姐特意带他来惩治凶手。
知道他在这件事上骗了她,也只是高高拿起,又轻轻放下。
他的心,不受控制的跳个没完。
他再次清晰的认识到,自己被大小姐划进了羽翼之下。
紧接着是少女毫无防备的靠在他怀里,那么亲密,熟悉又自然。
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阮棠记得他。
他想,她说的恨大约只是恨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肯主动去找他。
徐宴清想,他其实只需要一个模糊的肯定就好了,于是他拿出了那颗铃铛。
红绳银铃,是才五岁的阮棠送给他的见面礼物。
十二年过去,少女彼时神情依然生动的停留在他的脑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