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出事后他很快被送到了阮棠家里,据送他过来的那个人说阮棠的父亲阮承洲,是他父亲的战友。
两人感情深厚,他留在这里不会受委屈的。
他不知道父亲和阮叔叔有什么交情,但他在这里确实再没受过委屈。
他和阮承洲只见过一面,和父亲同龄的男人,带着同样的属于军人的冷硬气质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以后,就把这儿当自己家,别怕。”
男人的手很宽很厚,神情慈爱又怜惜,是徐宴清从没感受过的来自长辈的关怀。
他出生时母亲难产,死在了病床上,他没见过妈妈。
至于父亲……
他们其实并不亲厚,他能感受到父亲是在乎他的,可男人总是很忙。
或许是他年纪太小太小,父亲从没和他透露过自己的工作,长大以后才能从记忆和旁人的描述里猜出一点。
从他记事起,他们每年见面不超过十天,每次也只是匆匆一面,他父亲就又走了,杳无音讯直到下一次见面。
家里没有其它亲人,他从小被不同的保姆带着,偶尔和父亲见面,男人看向他的目光里,更多的却是痛苦。
徐宴清那时候太小,不知道原因,长大了才明白,他爸也许是怨恨他的。
他的出生,带走了他的爱人。
父亲出事的消息传回来,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只是冷漠又安静的,听从那些据说是父亲战友或是领导的陌生人的安排。
他一个人习惯了。
直到此刻,被这双大手拍着,他才终于哭了出来。
他哭的很克制,几乎是在无声的流泪。
消瘦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,胸口那种莫名的憋闷和抽痛愈发真实。
他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他再也没有亲人了。
他的痛苦无处宣泄,张着嘴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晕过去之前,一个柔软的怀抱接住了他。
随之而来的,是清脆的童声。
“爸爸他怎么了?”
是阮叔叔的女儿。
“哥哥生病了。”
“啊?那他好弱哦,怪不得瘦瘦的。”
短而圆润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,随着她的动作,徐宴清耳边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响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