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落的那一刻,纪雁行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伸出手,把杜清川拉进怀里,死死搂住。
少年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,被风雨裹着,往下坠,往下坠。
纪雁行把脸埋进他的发顶,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,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,把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,他闭上眼睛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是雨丝划破空气的尖啸,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。
纪雁行分神看向四周,什么也看不见,雾太浓了,不断的雨丝也阻挡了他的视线,四周只有灰蒙蒙的一片。
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人不能有事。
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,试图抓住什么,树枝、藤蔓、石缝,什么都好,很快手指抓到了一把湿滑的苔藓,滑脱了,又碰到一根横斜的树枝,但没坚持多久,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
纪雁行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,火辣辣的疼,他顾不上,又伸手去抓,但什么都抓不住,他只能把怀里的人护得更紧,用自己的背去撞那些看不见的山壁。
碎石擦过他的肩膀,树枝划过他的手臂,他一声没吭,只是把怀里的人又往胸口拢了拢,忽然,纪雁行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软了下去,脑袋靠在他胸口,一动不动。
他的心猛地一沉,他咬牙,手指用尽全力,扣住了一道石缝,两个人下坠的力道有所减缓,他低头去看,少年的脸埋在他胸口,看不清表情,可那呼吸还在,温热的气息隔着衣料,拂在他胸口。
只是昏迷了。
纪雁行深深地松了一口气,他的指甲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指腹磨破了,血顺着指尖往下淌,他咬着牙,死死扣着,不肯松手,看向四周,试图找出能够停下的方法,可下一刻,石缝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,崩裂了,他们再次往下坠。
期间他再伸手,却再也没有抓到任何东西。
恍惚间,纪雁行好像听见水流的轰鸣,听见水花飞溅的声音。
“扑通——”
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冰凉的液体灌进他的耳朵、鼻子、嘴巴。他呛了一口水,猛地睁开眼睛,水,冰冷的水裹着泥沙和枯叶,把他往下拽。
他屏住呼吸,一只手死死搂着怀里的人,另一只手拼命往上划,他的脚踩不到底,不知道下面有多深,他只知道要往上,要上去,要把他怀里这个人带上去。
双手破开水面,纪雁行大口大口地喘气,雨还在下,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低头看怀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