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雁行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“小公子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被雨声盖去了大半。
少年没有回应。
他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,还有,但很微弱,他又摸了摸他的脉搏,跳得很快,却不乱。
确实只是昏迷了。
他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,他们掉进了一个池塘,不大,水很浑,边上还有一道小瀑布,看样子池塘里的水就是从这儿留下来的,四周长满了芦苇和杂草。
岸边是陡峭的石壁,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着,看不出有多高,雨雾笼罩着一切,看不清远处,只能听见水声和雨声。
纪雁行抱着杜清川,艰难地往岸边游,突然他的腿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,疼得他龇了龇牙,他顾不上看,一只手划水,一只手搂着人,一点一点往岸边挪。终于,他的脚踩到了淤泥,他站起来,把杜清川打横抱起,踉跄着走上岸。
他把杜清川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,自己瘫坐在旁边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手上全是血,指甲也断了几根,指腹磨得稀烂,手背上划了好几道口子,还在往外渗血。
腿也在疼,他低头一看,裤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小腿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,皮肉翻开着,被水泡得发白,看着有些瘆人。
纪雁行闭了闭眼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他转头看着躺在身边的少年,干净的春衫已经被泥水和血水染得看不出颜色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碎石蹭的,领口的毛湿透了,贴在脖子上,嘴唇也有些发白,睫毛上挂着水珠,一颤一颤的,像是随时会睁开眼。
纪雁行伸出手,轻轻拨开他脸上的碎发,指尖碰到他的额头,冰凉的。
雨幕里模糊的天色,他看着身边少年安静的睡脸,看着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。
他小心地握住杜清川的手,少年的手很小,很凉,也好软,似乎还有香味,被他握在手心里,刚刚好。
“清川。”纪雁行喊了一声,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没事了,我在这儿。”
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地,落在池塘里,落在芦苇上,落在他们身上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,清川身子弱,得赶紧生火给他暖身子,他撑着石头站起来,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他咬着牙,蹲下身,把杜清川打横抱起。
纪雁行抱着人,踉跄着往前走,雨还在下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