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他将手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,声音淡而冷戾,“吃饱了。”
一碗白米饭,吃的碗底干干净净的不剩一粒米。
“吃完了,那两家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!”
裴奶奶也狠了狠心,“欣儿,你和放臣好好培养感情。”
“好的,奶奶。”宋欣儿眉头一扬,眼底重新燃起了雀跃。
青梅配竹马,郎骑竹马来,两小无闲猜。
如今木已成舟,裴放臣这个男人,这辈子只能是她的!
而裴放臣冷着脸,黑漆的瞳仁里没有任何的反驳,却也没有任何的同意。
只是端起酒杯,仰头喝了一杯。
因为三叔开始谈及生意上的事情,几人气氛又活络了起来,姑姑们凑在一起,聊了些加长里短,偶尔哄笑几声。
可桌下,他大胆的攥紧纤细指骨,十指交叉。
温枕萤的手被他这样握着,慌乱像潮水一样退去,又像潮水一样涨回来。
他的五指攥的是如此的紧。
掌心干燥的温热从指尖一路漫上来,是一种更深的、无处可逃的东西。
好似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溢,堵不住,堵不住的一泻千里。
她感到自己的指尖在那掌心里微微发颤,于是带动着心都哆嗦了一下。
而这只手又紧了一分,分明就要把她拽进更深的渊潭。
他是不羁的浪子、裴家的骄子。
他风流薄幸,更可以借着权势去握住更多女人的手,肆意妄为的得到他任何想得到的东西。
而她呢?
温家乖乖女,裴时礼的联姻妻子,现在是他端庄又得体得大嫂。
温家的规矩事一堵高墙,她现在就应该抬起手,以嫂子的身份,给他一记耳光!
可偏偏、手没抽开,她什么也没做。
十七年前爷爷将她捡回来的第一夜就立下了规矩。
想要留在温家,懂事听话。
从此这句话连同温家的规矩被刻入骨头。
而裴放臣活得太恣意了,让她这个被规矩框在狭小的方寸之地的人,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向往。
就是那一刻,一个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。
挣开束在身上的枷锁,哪怕毁灭,她也要、赴深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