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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上磨掉漆的军徽,把烟盒往胸口更深处推了推。再往下摸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边。他捏住纸的一角,一点点往外抽,纸边刮过他掌心厚厚的老茧,有点痒。抽出来的是一本折了角的花名册,纸边卷得像矿区被风吹卷的爆破通知单。
    他看不见头顶的任何东西。他只看见手里的纸。耳朵里一直响着枪声,哒哒哒,停不下来。左腿的旧伤在疼,阴雨天就会这样,像有根针在骨头里钻。口袋里揣着半块压缩饼干,是三排的小周塞给他的,硬得像石头,放了十二年。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摸,指尖磨得疼。他说,回家了。他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他把花名册贴在环的基座上——那里有个接口。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。
    贴上去。环颤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。
    老兵把手收回来,退后两步,立正,敬了个军礼。旁边几个年轻军官看见了,也立正还礼。老兵没看他们,低头抠了抠军装袖口的破洞。棉线断了一根,挂在外面晃。
    老兵转身要走。艾拉突然跑过去,从后面抱住了他。她的脸贴在他磨破的军装上,闻到一股烟草、汗水和旧布料混合的味道。抱完她自己也愣住了,松开手,站在原地,手指绞着衣角。老兵拍了拍她的肩膀,没说话,一步一步走远了。他的背有点驼,走得很慢。
    没有规律。晶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的晶体闪了很久。就响了一下。像矿道深处远处传来的凿岩声。
    她说完沉默了很久,久到艾拉以为她卡住了。艾拉踢了踢脚下的地板,没说话。
    三、静默
    大喇叭里所有频道所有波段所有能想到的通讯方式,全安静了。不是信号断了,是所有人都在同一刻选择了不说话。这种静默有重量。压在身上。听得见自己的心跳,听得见血在血管里流。
    艾拉突然想起昨天喝的代用咖啡渣没倒,长了绿毛。突然很想把那个长霉的杯子砸了。砸得粉碎。
    李维手里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,杯底磕了一下。声音比平时大一倍。谁都听见了。没人转头。
    艾拉数了很多下。
    然后几个词在脑子里冒出来。咕咚一下自己冒出来的,像自己想的,明明没想过。中间夹杂着大量的杂音,像旧收音机没调好台。
    “……生命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凌道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共生……”
    她没听清完整的句子,也没人告诉她完整的句子是什么。
    三句话结束后静默没有马上散。大家都没走。有人低头。有人抬头看环。那个老兵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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