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睁开眼,用袖口擦干净凿岩枪上的矿尘。他没有告诉老赵自己看见了什么,只是端起枪,继续干活。那天他比平时多挖了两吨,数着数挖的,一吨,两吨,到点就停了。搁以前,他会多挖半小时换奖金,可今天不想了。
他坐在开采面的边缘,关了头灯,听通风机的声音。以前觉得那声音像被捂住嘴的闷哼,现在听着,却像心跳,一下,一下,沉稳而有力。
晚上回到宿舍,老赵递给他一杯粮食酒。两人碰了碰杯,酒液淡得像水,却烧得喉咙发烫。老赵喝了一口,突然放下杯子,眼神发直。
“这酒……有股子海腥味儿。”
老陈看着他,没说话。
老赵闭上眼睛,过了很久才睁开,眼眶红得吓人。“我好像也看见了,一只大家伙,在星星里飘着,旁边还有一只,不动了。”
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,硬邦邦的肌肉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。
那天夜里,老赵趴在桌上,借着昏暗的灯光,写了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。信是写给老家儿子的,他已经十五年没见过儿子了,只知道儿子在另一个星系的空间站做维修。信写得很简单,没提挖矿的苦,也没提云鲸,只说这边的星星很亮,有空的时候,他会抬头看看。
三、晶态逻辑的断点与无地址的光波
晶态世界的一切都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九位。情感是可量化的资源,按需分配,开关灯似的,啪嗒一声亮,啪嗒一声灭,没有余晖,也没有残留。晶灵们从不浪费任何能量,包括情绪。
七六三已经卡在第四十一步推演三天了。五十七个变量,数百万次模拟,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断线。那个缺失的参数像藏在时空褶皱里的幽灵,明明就在那里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他的逻辑核心温度持续升高到警戒值,身体发出极细微的高频震颤,邻桌的晶灵察觉到了,默默调低了自己的逻辑频率——这是晶族的礼貌,不打扰,不干预,各自解各自的方程。
就在逻辑核心即将触发过载保护的前一秒,一股信息流毫无征兆地涌了进来。
不是数据包,不是逻辑指令,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。像有人把蒙在他眼睛上的布猛地扯掉,他看见那个缺失的参数就躺在时空曲率的一个微小褶皱里,太小了,小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