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特拉斯站在角落里,背对着所有人。他手里攥着一枚白金徽章。徽章很凉,贴着他的掌心。以前他总觉得,一个人最安全。不用相信谁,不用牵挂谁,死了也没人知道。可刚才,当亿万文明的心跳在他胸腔里共振时,他突然发现,原来孤独不是自由。是无期徒刑。
他能感觉到亿万文明的心跳在自己胸腔里共振。这种感觉很温暖,很踏实。但偶尔,他会突然分不清,这心跳是他自己的,还是别人的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这张脸他看了几十年,可刚才,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。好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慢慢钻进他的骨头里,代替他,变成他。
他把徽章别在胸前。指尖用力,徽章的边缘硌进了肉里。疼。但很真实。
微尘长老坐在椅子上,手里摩挲着一本泛黄的记事本。本子的封皮已经磨破了,边角卷得厉害。这是他从母星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。里面记着历代长老的话,记着文明的苦难,记着那些死去的人。
他翻开本子,夹进去一片干枯的树叶。树叶是从银河系农业星来的。刚才,它顺着信息网,飘到了他的桌上。叶脉清晰,像一张小小的网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没人应声。
李维把酒壶递给他。微尘长老接过,喝了一口。然后递给晶烁。晶烁犹豫了一下,也喝了一口。酒液流过他的水晶喉咙,没有味道。但他觉得,心里某个地方,暖了起来。
最后,酒壶传到了阿特拉斯手里。他仰头,把剩下的酒都喝了。然后,他把空酒壶递还给李维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舰桥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、没有尽头的沉默。晶烁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,又很快收了回去,像碰了一下烧红的铁。窗外,星海璀璨。
四、田脉契纹
银河系农业星。
陈根生蹲在田埂上,抠着鞋底的泥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泥土,混着麦芒的碎渣,洗都洗不掉。他种了一辈子地,从地球种到这里。见过蝗虫把庄稼啃得精光,见过洪水把田地冲成一片汪洋,见过星际掠夺者把村子烧个干净。他的儿子,就死在掠夺者的枪下。
那天,他正蹲在地里拔草。麦芒扎得胳膊上起了一片小红点,泥土里混着去年麦秆腐烂的味道,和儿子小时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突然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不疼,就是有点暖。像儿子小时候,用小手摸他的胸口。
他直起腰,拍了拍裤子。走到院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