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这些频率编成了一句话。不是用语言编的,是用情感。情感不需要翻译,情感直接作用于你的镜像神经元。镜像神经元在你的大脑里,很小,但很重要。你看见别人笑的时候,你的镜像神经元会放电。放的不是"他在笑",是"我也想笑"。你看见别人哭的时候,你的镜像神经元会放电。放的不是"他在哭",是"我也想哭"。凌道的脉冲不是让你看见什么,是让你感觉到什么。感觉到你在母亲的子宫里,羊水包裹着你,水温是三十六度七,你的心跳是一百二十次每分钟。你的心跳和母亲的心跳不一样,你的快,她的慢。但你听得见她的心跳。咚,咚咚。咚,咚咚。那是你在宇宙里听见的第一个声音。
二、三个觉醒者
纽约,华尔街。一个金融家刚完成了一笔交易。不是买苹果卖橘子那种交易,是杠杆收购。杠杆的意思是,你借了很多钱,用别人的钱买别人的公司,赚的钱是你的,亏的钱是别人的。他做这种交易做了二十年。他的心脏被肾上腺素泡了二十年,泡得像一颗被腌过的橄榄,硬的,皱的,没有水分的。他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。天际线是尖的,很多尖的玻璃大楼戳在天上,像一排牙齿。他的手机在响,他的手表在震,他的眼镜片上在跳红色数字。他没有接。不是不想接,是接不了。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不是动不了,是他在看。看自己的手。手是肉色的,有皱纹,有老年斑,指甲剪得很短。他在想:这是我的手。我用了它五十年。我第一次用它是什么时候?不记得了。但他记得另一件事。他蜷缩在一个很小的、很暗的、很暖的空间里。空间在轻轻地晃,像摇篮。他听见一个声音。咚,咚咚。不是他的心跳,是另一个人的。那个人在说话,说的不是英语,不是中文,不是任何语言。是振动。振动在说:你在。你在这里。你不用害怕。他的手不僵了。他放下手机,摘下手表,取下眼镜。他蹲下来,蹲在地板上,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眼泪自己流出来,他不知道为什么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但他的心脏不皱了。心脏在变软。软的意思是,它又开始跳了。不是被肾上腺素推着跳,是自己跳。咚,咚咚。和那个声音一样。
撒哈拉边缘。一个部落战士把枪口对准了一个少年。少年不是他的敌人,少年是敌对部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