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野在分裂。左眼看见舰桥的天花板。右眼看见猎户座大星云的旋臂。两个画面叠在一起。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。他的手指失去了触觉。然后失去了形状—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看见五根手指变成了五根光丝。和凌若的光丝一样。
他在呕吐的间隙,试图让道谟测量他的量子纠缠熵。道谟回复:传感器异常。无法测量。他在手指变形时,试图用拓扑学描述自己的新形态——他的手指不再是三维的,它们在更高维度上纠缠。他在尖叫时,脑子里还在运行一个关于多世界诠释的方程,试图计算自己在多少个平行宇宙中同时消散。方程无解。因为他的变量不再是实数,是复数,是虚数,是某种数学尚未命名的数。
"哥!"凌若的投影在尖叫。剧烈闪烁。颜色一会儿蓝一会儿白。亮得像灯。暗得像要熄灭的蜡烛。她在害怕。不怕他消失。怕他消失的时候她不在他身边。"你在扩散!"
"我知道。"凌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舰桥的每个角落。舷窗的每寸玻璃。控制台的每个按钮下。他无处不在。元梭号在他的意识里。不是比喻。就是字面意思。他的意识覆盖了整个飞船,每一个螺丝,每一根管线,每一个正在老化的密封圈。他能感觉到飞船的引擎在发热,感觉到空气循环系统的故障在持续,感觉到十七秒一次的"咚"声。
咚。咚咚。
他想起十二岁那年,医生说他有先天性心律不齐,心跳不规律,像一台老旧的引擎。他以为那是诅咒。现在他明白了,那是预习。宇宙在他十二岁那年就给了他预习的机会,让他提前听到了自己最终会变成的声音。
他的身体在变化。手还在。但手不再是手。以前握操纵杆。现在握别的文明。以前看舷窗。现在看宇宙。以前喝水。现在问"你也在吗"。信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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