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宇宙的语法体系中,‘零’是最基础的动词,代表‘虚无’。所有的‘存在’,都从‘零’中诞生,所有的‘存在’,最终也都会回归‘零’。我既不是熵灭派的掌控者,也不是它的对立面,我只是熵灭派得以存在的根本前提。”
凌道沉默了许久,沉默之中,他听到了无数回响。语法刃碎裂的声响、收集的咸味与名字消散的轻响、那些追问了千万遍的“为什么”在虚无中震动的余音,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道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,那是“零”的呼吸。
“所以,熵灭派并非在破坏语法,”凌道缓缓开口,声音在纯粹的语法空间里显得单薄无力,像风中颤抖的纸片,“他们只是在加速,一场注定会发生的终结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而你,也在做同样的事。”透明的凌道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冰冷精准,毫无情绪波澜,“你收集语法碎片,编织语法网络,试图延缓语法熵增,可你能延缓的,只是局部的语法秩序。从宇宙整体来看,语法熵增是不可逆的,最终,所有的‘存在’都会归于虚无,所有的语言都会沦为沉默,所有的故事都会变成空白。”
他顿了一下,这份停顿,不是人类因情绪而生的迟疑,而是机器运算数据时的短暂停滞。可凌道却从中,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漠然,没有恶意,没有善意,只是彻底的不在意,就像人类行走时,无意间踩死一只蚂蚁,并非憎恨,只是从未放在心上。
“那我们为何还要抵抗?”凌道追问。
透明的凌道,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,让凌道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。不是笑容狰狞,而是太过熟悉,嘴角扬起的弧度、面部肌肉的牵动,甚至笑起来右眼微微眯起的细节,和自己一模一样。可那张透明的脸庞,没有血色,没有温度,如同冰冷的玻璃,当属于自己的笑容,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,就像对着镜子发呆时,镜中的人突然主动眨了眨眼,诡异又惊悚。
“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。”透明的凌道看着他,“你一直追问别人,存在的意义是什么,却从未问过自己。现在,我问你:凌道,明知最终结局是虚无,你为何还要执意编织语法之网?”
凌道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起了一个人,启。
启离世的时候,没有留下半句遗言,只说了一句话,那不是遗言,是答案。他问启,要编织到何时,启回答,织下去。不是织到终点,不是织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