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禁卡刷不开。
他把卡贴在感应器上,红灯亮了一下,哔——错误。重新贴了一次,还是错误。又贴了一次,这次贴得很用力,卡片都弯了。
紧急密码。导师的生日,错误。导师的工号,错误。导师的母亲的姓氏——他帮导师填过一张表格,记得那个姓氏——错误。
他盯着那扇钛合金门。
银灰色的,表面有拉丝纹理。门缝很细,细到几乎看不见。门把手在那里,一个不锈钢的、弧形的、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的门把手。
他想起了导师敲核桃的动作。右手拇指、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,用力一夹,咔嚓一声,很脆。导师敲了几十年核桃,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。凌道第一次独立跑完一组数据那天,凌晨四点,导师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袋核桃。没说话,把袋子扔在桌上,自己拿了一颗,捏住,夹开。然后看了他一眼,把那颗核桃仁扔过来。凌道没接住,掉在地上,滚到主机后面去了。导师没让他捡,只是说:“下次接住了。数据不等人。”
凌道的手不自觉地做了同样的动作。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,对准空气,用力一夹。
什么也没有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嘴唇上的裂口扯动了,又渗出血来。
正要收回手,指尖传来一种感觉。
不是热,不是冷,不是震动。
是共鸣。
像两个音叉,频率相同。你敲其中一个,另一个会跟着振动。他小时候做过这个实验,拿一把音叉敲一下,靠近另一把,另一把就自己响起来。
那道共振沿着指尖爬上来,从指骨到掌骨,从掌骨到腕骨,然后钻进骨髓里,消失在某处他无法定位的地方。
门开了。
电磁铁还通着电,门闩还卡在门框里。但“锁住”这个关系,被临时挂起了。就像你说话说到一半,忽然忘了某个词,句子停在那儿,意思悬着。门忘了自己应该锁着。
凌道推开门,走进去。
导师坐在通讯台前,背对着门口。姿势端正,肩膀平,腰板直,头微微低着。凌道见过这个姿势无数次。导师讲课的时候就这样,站在讲台上,微微低头看教案,偶尔抬起来看学生一眼。
“导师?”
没有回答。
凌道绕到前面。
看见了那张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表情。不是面无表情。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