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愣了愣,他和铭竹姑娘若是一起站在门外面,人来人往的,叫别人看见,不就更说不清了。
    他抿了抿唇,咬牙走进来。
    “好……那我到里面等吧。”
    铭竹上前关了门,见他稍稍一颤,身姿卓然却僵硬不已,绯色从脸蔓至脖颈,那双耳廓更是早已红透了,连说话时都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    果然是个少年,过于青涩了。
    “坐下吧。”她说,“关上门外头是听不见的。”
    凌岁津挪到桌旁坐下,喉结动了动,干涩发紧,同时心跳如鼓。
    大约怕他不自在,铭竹并未靠近他,而是走到一旁,往香炉内添香。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她神色平静,轻声开口,“我们青楼女子向来低贱,似公子这般读书知礼的君子是瞧不上的,生怕沾染尘埃,有辱圣人教诲。”
    烛光摇曳,她挽袖,露出一段雪白皓腕,十指纤纤,捧了香盒如捧花,慢慢舀起香粉撒入鎏金炉中,动作从容优雅,如画中人。
    青烟袅袅,香气逸散。
    竟不似一般熏香,有些草药清苦。
    这位铭竹姑娘……连味道也与众不同。
    凌岁津怕她误会,慌忙起身解释。
    “铭竹姑娘,《左传》有云,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,是以有礼,孔子又云,君子修道立德,不为穷困而改节。故我认为,君子是不问出身,只问品行的,我虽来此,却并非是来消费的,也从不自认高人一等。”
    他虽还紧张着,却又一本正经,语气认真,也难得敢用目光与铭竹相触,虽只片刻,浓睫颤动,铭竹却能听出他这番话出自真心。
    未经世故,这样的人好骗。
    铭竹忽然走近,于朦胧烛光里抬起头来注视着他。
    她那双眼极动人,线条流畅,眼尾上扬,媚而不俗。
    此刻正渐渐泛红,一滴泪无端滑落,恰如一阵风起,在凌岁津心湖漾开涟漪。
    “人生只似风前絮,欢也零星,悲也零星……”她哀哀低吟,“铭竹身处烟花柳巷,见惯了自诩君子之人,表面仁义道德救风尘,实则无一不是来调笑贬低我们的,还是第一次遇见公子这般真正的君子……”
    她端起桌上酒杯双手奉与他。
    “我敬公子,为那句‘不问出身只问品行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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