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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大俞朝有律法明文,官员不得狎妓。
    因此,南浔阁对外不过是个喝茶饮酒、谈诗论道的风雅去处罢了。
    再有钱者,进门喝壶茶无妨,若想再进一步,便要看人脉与权势了。
    一掷千金只是搏娘子一笑,寻常人更是连花魁的面都见不到。
    铭竹有意逗她,唇角微掀,语气似不经意。
    “听说后日季大人也来。”
    季原官居五品,是南浔阁的贵客,也是赤梨的长恩客,在铭竹来前,他原有意捧她做花魁的。
    赤梨听了这话,一下跳起脚来,如炸了毛的猫。
    “季大人才不会这么对我!”
    可她想起季大人曾当她面赞过铭竹,称她是什么“云中仙子,谷中幽兰”。
    她气红了眼,对铭竹撂下句“我讨厌你”后摔门而去。
    铭竹睁开眸,身子虽乏得很,睡意却被赤梨搅去一半。
    她起身重添了香,又将放酒的柜门打开看了眼。
    壶身纯银打造,錾刻八仙过海之景,人物栩栩如生,毫发毕现。
    不提这酒,单论酒壶本身便是难得。
    她揭开壶盖,透过小口去看酒水,澄净清亮,色如黄金,却浸着突兀的两片草药叶子。
    这是她放进去的。
    赤梨说得不错,她是个有手段的人。
    后日,会来很多人。
    她的目标,是如今朝中权势正盛的刑部尚书凌敬。
    在此之前,她只见过这位正二品大员一面。
    他隔帘听她弹了一曲广陵散,临走时拨开珠帘与她目光会逢,留了句“弹得不错”便离开了。
    此人中等身材,相貌平平,却眼神凌厉,威慑逼人,叫她骇然而莫敢直视,暗道不愧是掌管诏狱之人。
    不过事后,她却收到一把上好的古琴,她推测便是这位凌尚书所赠。
    原来他是爱琴爱曲之人。
    她当即起了心思。
    毕竟,父亲若要翻案正名,只能靠这位新上任的凌尚书。
    炉上青烟袅袅,淡淡的清苦向四周逸散。
    铭竹倦意重来,将酒放好,再度躺到榻上,乌发垂落,粉颊生春。
    她盯着那道平安符许久,才在大亮的天光里翻了个身,将脸几乎整个埋进软枕之中,渐渐睡去。
    铭竹梦到了娘亲,梦中娘亲却不说话,只是坐在床边无声哭泣。
    她知道娘亲在哭什么,哭她冤死的父亲,流放的幼弟,以及……命苦的女儿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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