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之镜在这种空洞的等待中自动运转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仪器,无声地扫描、记录、分析。它记录下同事们百无聊赖刷手机时细微的表情变化,记录下偶尔走进来的客户身上那些掩饰不住的观望与犹豫,也记录下自己内心那一片荒芜的、被20%这个数字反复划伤的区域。镜子表面布满裂痕,但功能未失,甚至因这痛苦而变得更加敏锐、冰冷。
【你还在想那20%?】 心之火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耐烦的噼啪声,【木已成舟。与其内耗,不如想想三点钟那个团购单。幼儿园园长带队,一群女老师,预算有限,要求琐碎,但人数多,蚊子腿也是肉。这是林雪给你的‘测试’,也是‘施舍’。做好它,拿到钱,活下去。】
【测试什么?】 心之镜微弱地反问,【测试我是否甘心被驯服?是否接受这套掠夺的规则,并能在更弱势的客户身上熟练运用?】
【测试你能不能创造价值!】 心之火的焰舌陡然窜高,【管他什么规则!抓住能抓住的,变现能变现的!你的心理学呢?不是擅长分析人吗?分析那些老师想要什么,害怕什么,然后卖给她们!】
【那不是‘用’,那是‘利用’。】 心之镜的裂痕渗出寒意。
【有区别吗?】 心之火冷笑,【‘用’是工具,‘利用’也是工具。工具没有道德,只有效率。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效率——赚钱的效率。】
就在这时,旋转门被推开了。不是预想中的一群女老师,而是一个身影——李澈。他依旧是一身黑,巨大的头戴式耳机像某种甲壳类生物的外骨骼,将他严密地包裹起来。他慢吞吞地走进来,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休息区那个他上次坐过的沙发,把自己陷进去,掏出手机。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像一抹飘进来的阴影。
沈清月怔了一下。心之镜瞬间进入工作状态:他一个人来?陈启明没陪同?表情漠然,肢体语言比上次更加封闭,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很快,但眉心的蹙纹比上次深——是游戏受挫,还是别的烦躁?他为什么来?纯粹找个有空调、没人打扰的地方呆着?
【潜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