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启明坐在这群人中间，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，此刻却让他感到有些透不过气。屏幕上正在播放的，是“心镜”项目组为这次董事会精心制作的终极路演。没有浮夸的辞藻，只有更华丽、更庞大的数据：用户数呈指数级裂变增长，尤其在校园端的渗透率令人咋舌；付费转化率远超行业均值；用户停留时长和日活跃度曲线漂亮得如同教科书范例。更重要的是，分析师展示了“心镜”收集的多维度情绪行为数据，在预测消费倾向、优化内容推送、甚至评估个人信用与职业潜力方面的“惊人潜力”。那些冰冷的数字，被包装成“人类情感数字化里程碑”、“下一代个性化服务基础设施的核心燃料”。
“蓝岸资本”的代表，一位说话带着牛津腔、笑容无懈可击的中年男人，用不疾不徐的语调勾勒着蓝图：“诸位，我们投资的不仅仅是一个APP。我们是在参与构建未来社会情绪的‘操作系统’。教育、医疗、消费、娱乐……所有需要理解并影响人的领域，‘心镜’都将成为底层基础设施。而‘心引擎’的专业声誉和临床资源，将是这套系统最关键的‘安全阀’和‘信任背书’。这是一次完美的互补，一次定义未来的联手。”
陈启明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亮的桌面上轻轻敲击。他眼前闪过沈清月沉静却忧虑的脸，闪过苏婉讲述的那些被“数据化”情感困扰的孩子，也闪过李澈那份关于算法同源的、沉甸甸的技术分析报告。但旋即，那些画面就被屏幕上不断跳动的、代表巨额收益预期的数字，以及自己名下几个实体项目财务报表上刺眼的赤字所覆盖。他能感觉到，会议室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种名为“共识”的东西迅速加热、凝聚。其他董事眼中闪烁的光芒，他已经太过熟悉——那是看到一座前所未有金矿时的、无法掩饰的贪婪与兴奋。
表决环节几乎没有任何悬念。在“蓝岸资本”抛出的、附带对赌协议和资源协同条款的巨额投资意向书面前，疑虑被“先发优势”和“生态壁垒”的说辞轻易碾碎。陈启明环视四周，他知道，自己如果投出反对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