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过半,清寂已被络绎不绝的暮影渡百姓填满,这场久违的朔睦节,总算是让整座城市恢复生机与热络。
各个商铺摊位无不是人声鼎沸,悬着节日的幡子,热情得叫卖。
与这一切显得格格不入的,却是最应受人欢迎的古家摊位,古家的仆役们垂头丧气地懒散席地而坐,各个无精打采,抬不起头来。
与之毗邻的福田院摊位,刚刚送走了最后一位领取食物的孤痞,钱来欢长舒一口气,双手叉腰,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“乎——”荷娘挪动着微胖的身子,两手将饭勺随意一置,舒舒服服地原地坐下,“总算是发完了,累死老娘了!”
福田院的女孤痞们纷纷跟着松下劲儿来,相互之间帮忙捏捏肩膀,捶捶背,一派祥和的气氛。
注意到这一切的钱来欢,内心莫名的欢喜。
她穿过众人,绕到荷娘的身旁,蹲身下去给她揉捏大臂:
“辛苦了!”
荷娘眼底笑意慢慢展开,忽而伸出手来,将衣袖拉了拉,垫在手掌鱼际,轻轻去擦钱来欢的脸颊。
钱来欢微微一怔,这才注意到,自己脸颊已有细密的薄汗。
荷娘收回手,钱来欢学着荷娘的动作,替她擦去额角汗珠。
两人相视,莞尔一笑。
正在二人稍作喘息之时,巷口忽然一阵骚动。
原本拥挤的人流,皆是一样的反应,全部脸色紧绷地让至一旁,自然而然地让出一条宽通的道路,而道路的尽头,有一架乌木鎏金马车正在缓缓靠近。
隔壁古家摊位的仆役们似是认出了来人身份,齐刷刷地起身直立,严肃以待。
看见这些不寻常的变化,钱来欢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。
她缓缓起身,悄然地向前半个身位,挡在了整个福田院摊位的前方。
果然,马车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。
马车距离她的身体不过三尺才停下,钱来欢几乎一抬头就能对上骏马的距离。
仆役快速取出踏凳,掀起车侧帘帐。
钱来欢认了出来,这名毕恭毕敬的仆役正是方才和她打着擂台叫卖的古家仆役。
那么,也就是说……
古越缓步自车中而出,他细腻而白皙的皮肤上仍有倦意。
温润如玉的眉眼却有着淡淡的寂寥,他立于车前,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四周,看见簇拥在一起的人群,立刻叫来仆役疏散了他们,静止片刻的热闹集市,总算是又恢复如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