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流商却不这么想。
他比谁都清楚,洛闻瑛的修为在这半年里蹿得有多快。快得有些不寻常,快得快要赶上柳清圆了。那小丫头片子到底在离山遇见了什么?那所谓的“妖祸”背后,究竟藏着什么?那东西……能不能对他的伤有用?
沈流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灵力运转时,仍能感到明显的滞涩,像一根细刺扎在经脉深处,拔不出来,也化不掉。心魔就是在那里扎根的,日日啃噬,夜夜滋长。
他去找过怀崖。怀崖说,不急,再等等,总会有办法。
他知道自己或许是要等不到了。
怀崖和他试过无数法子,访过无数高人,得到的答复无非是“心魔难除,只能压制”。压制、压制、再压制,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压到哪一天他再也压不住了,变成一个疯子吗?
那道伤正在疯狂生长,根系越扎越深。他终于再次触碰到了濒死的感觉,不是躯体的疼痛,不是修炼反噬的痛,而是精神正一点点崩塌,心里不时浮起那个念头:死。
他有时会不自觉想起谢济泫。这世上,与他生死相连的,或许只剩下那个二傻子了。
可谢济泫不也骗了他吗?他在等,等他开口,等他来找他。就算要死,他也想有个人陪在身边。临终时,沈流商想,他会牵起他的手,大方地说:“我不追究了。你是鲛人也好,什么都好,只要你牵着我的手,到我闭眼之后再走。”
谢济泫的气息无孔不入,有时修炼时,他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身上。夜里困了,他便直接趴在书桌上睡去,醒来却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上。
近段时日,他越来越像凡人了,食五谷,甚至还抱着被毒死得个痛快的心态去尝过柳清圆做的菜,他近来也更加嗜睡了,不过睡着也好,睡着就不用想别的了。
这时他才觉得,柳清圆或许比他更通透。睡得香甜时,便能去到那“乐游原”吧。在美梦中终结一切,不是很好吗?
梦里他睡得很沉。有人抱着他,轻手轻脚,将他护在怀里。但有时也不那么轻松,醒来时莫名发烧,身上这里那里起了红印,像蚊子包似的。可长生天,哪来的蚊子?
是谁弄的,不言而喻。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