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师妹和柳清圆经常来看他。
今天小师妹从山下带一包糖炒栗子,明天大师姐给他刻一只木头小鸟,后天她俩又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师父说你很想他,我们帮你把他绑来好不好?”
他很担心,他正在转化这件事走漏风声后,身边所有人弃他如敝履,躲他,厌他。因为沈流商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玩意儿,一个怎样的“异类”。
所幸怀崖替他圆谎圆得很好。只不过编得有些离谱罢了,相思病什么的也太……罢了,随遇而安。
沈流商依旧只是摇摇头,说是心情差了几分而已,过几天就好了。
洛闻瑛抱着栗子,笑眯眯的:“师哥,这栗子真甜。”
沈流商看着她一颗接一颗剥得欢实,心说:小师妹送的栗子,最后怕是全进了她自己的肚子。
沈流商笑笑不说话。
“师哥,”洛闻瑛把一颗栗子塞进他嘴里,“吃栗子!”
沈流商:“……”
他不是没打过小师妹的主意。
姑媱山秘法与万物生息纠缠不清,离山之事波谲云诡,柳清圆她们可以不在意,他却嗅得出那一点异样来。若不是他们横插那一手,那未成形的太岁,未必不能活。
他循着楼静时留在他这里的那缕魂丝,悄悄探入洛闻瑛的记忆。然后他看见了,那里头埋着一位大神的元灵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他试过那么多太岁,试过那么多法子,可始终差一口气。他缺的,是一个足够坚韧的元灵,历经生死,却仍不肯撒手。能让元灵坚韧成那样的东西,叫执念。
他从洛闻瑛的记忆里,又听见那个声音。
“再造一个花神,为人间做主。”
他愣住。那声音,怎么听着像他自己?
沈流商把这个归咎于禁制太深,探久了心神不稳。他把记忆原样还回去,一丝痕迹都不敢留。
要元灵,还要执念,还要能活的太岁。太难了。他只剩一成灵力,又不敢叫人知道,这根本是痴人说梦。
可他还有一个法子,一个简单的法子,就是把洛闻瑛做成肉灵芝,填进他的伤口里,一了百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觉得自己疯了。
他不敢,他不想,他不能。
那就死吧,死了算了,死得无声无息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