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月晦风舒,夜阑露冷。
楚际午膳后就睡下了,凤微用完晚膳进屋,他还保持着午睡的姿势。
如此眼熟的一幕。
事实上,自楚际伤重醒来,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。
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。
大有一副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。
世界纷纷扰扰,都与他无关。
诡异的很。
凤微用了几天时间,还是没能接受,一个高精力刺客变成了一条爱睡觉的咸鱼。
更无语的是,哪怕把容殷从矿洞薅回来把脉,他也说没大事。
万般无奈,凤微暂时选择相信他的诊断。
楚际侧卧而眠,这段时日好药紧着他用,脸色也有点血色了,就单纯睡得沉。
像只小猪。
凤微托着腮,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脸颊。
没反应。
再戳了戳,依旧没动静。
于是她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鼻尖,把他的鼻子轻轻往上推,推成了个猪鼻子的形状。
想到什么,她掏出谵妄镜,咔嚓一声,一张小猪版睡梦照新鲜出炉。
凤微笑弯了眼,顽皮地嘀咕,“你这觉睡得也太离谱了,伤重那几天睡得多我理解,现在伤口都结痂了,怎么还天天赖在床上?入冬了你也要冬眠吗。”
不知道的还以为梦里跟周公下棋下输了不让走呢。
榻上人自然没法回答她。
楚际睡着了对她的骚扰毫无反抗之力,凤微忽然想起了童话故事里那个等待王子来吻醒的被诅咒的公主。
凤微瞧了眼自己,又看了看楚际,觉得这个比喻虽然性别反了,但意思差不多。
“睡美人啊睡美人,公主来救你了。你想要亲亲吗?再不醒,公主就要亲自做人工呼吸了。”
凤微在那絮絮叨叨,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。
窗外有风溜入,烛火晃动,楚际的微微动了动,但没醒。凤微凝望着他那清隽的侧颜,难得的放松软和,倒不忍心弄醒他了。
愣神间,门外传来惊昼压低的嗓音,“女君,文府丞来了。”
凤微顿时收了笑意,替熟睡不知世事的某人掖好被角,见他睡得安稳,才转身出门。
清辉落入庭院天井,树影疏淡,斑驳摇曳。
文恪素服尚未换下,静立庭中,身姿端正。深夜造访是不合礼数的,他不解凤微连夜传召所为何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