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脉那边幸存的矿工得救后,就由南荣晞统一安置到了灾民营中。
这群从暗无天日的地道里爬出来的矿工们,当时捂着眼睛站在日头底下,恍惚得愣了许久。
太久没见过天光了,双眼被暖阳刺得发酸,有人泪流满面,有人两两相拥又哭又笑,有个老汉颤着手去摸地上的草,摸了一手的露水,举到眼前看着、嗅着,仿佛快不认识这东西了。
朗朗晴空下,也有人大口大口呼吸着吹来的风。雨季过去了,空气里的霉味和土腥味也渐渐淡了,却仍残留着海水的湿咸。
风变得温吞,很轻,很脆。
是劫后余生的味道。
遗憾的是,那夜曾帮助过凤微和南荣晞的盲眼婆婆,在她们离开后,因矿洞再次发生塌陷,老人家躲避不及,不幸离世。
同一波塌陷还埋了不少没能及时撤出的矿工,后来凤微从其他几位老矿工口中探得,那位婆婆名唤周锦娘。
同时,凤微在一名矿工手里拿到了一枚朴旧的雕花簪子,是坍塌之际,周锦娘遗落的。
那矿工说,这是周锦娘去世姑娘的物件,她一直贴身收着。
凤微打听了一圈,没人知道周锦娘是祖籍何方,有无亲眷在世。
她握着那根簪子,不由想起了周锦娘交给自己的旧布包袱。
婆婆眼睛盲了,替别人攒了一辈子的念想,有没有人替她攒过什么呢。
凤微想了想,抬手将那簪子轻轻簪于发间。既然如此,总得有人替她找一找,这簪子戴在最显眼处,走到哪儿都有人瞧见。万一哪天碰上个认识这簪子的人,就能知道周锦娘是谁了。
为防止地下矿洞再坍塌,凤微下令禁止开采沉水矿。可浮生断的解药却缺不了玉髓,解药炼制一事,成了个小难题。
好在天无绝人之路,天字矿区尚有数批没来得及转运的玉髓,恰好解了燃眉之急。
于是制药的事便提上了日程。
容殷的伤也伤好了七七八八,本来听凤微说了这事,他是不情愿的,本能对矿洞有抗拒,整日就窝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一副谁也别想让我干活的大爷样,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也中了毒。
凤微好声好气劝了几回,他就说要换宽敞舒适的屋子,不去天字区那种晦气地方。凤微见他油盐不进,摸出一样东西搁在石桌上,容殷眼睛一动,赏脸瞥了一眼。
那是一颗蛇牙,打磨得很光滑,穿了细绳,能挂在脖子上的。
容殷神色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