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寒风呼卷,花楼议事厅里,幽闭无窗,烛台只燃了三四盏,火光摇颤恍若幢幢鬼影,衬得满室昏蒙。
一列侍从垂首敛气,步履轻悄,躬身趋至案前添茶,另有二人移步火炉加炭,白霭袅袅间,又徐步退出厅中。
主位之上,一人凭几而坐。
那人通身一件鹤氅,黛青底上暗纹缠绕,烛光一照,仿若月华。
她未戴冠,满头乌发仅以一根玉簪绾住,容色雍雅,敛华藏锐。长指捏着杯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茶水浮沫,眸色淡淡,也不喝,好似把玩着一枚棋子。
须臾抬眼,面容露于明灭灯火中。
朝堂上八面玲珑的户部尚书,俨然现了另一副模样。
“乔大人,本少主听说,宁王封了浔州的沉水矿?”
下方客座,乌苏格一身黑裘,说话时一把扯下帽檐,英挺深邃的脸便漏了出来。
“哦是吗?”乔问荆漫不经心道。
“乔大人不知情?”乌苏格嗤笑:“看来花楼的情报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当初说好的,花楼出矿,琅寰锻器。这才过了多久,沉水矿就断了,琅主很不悦,花楼是不是该给个说法?”
“不想合作可以另找卖家。”乔问荆无所谓道。
乌苏格也不恼,往椅背上一靠,冷笑道:“沉水矿的冶炼法仅琅寰独有,花楼有何理由撕毁合约?事到如今,咱们是一条绳上拴着的蚂蚱,本少主若拿不到货,往后花楼所需军械,也难准时交。”
乔问荆抬眸轻飘飘扫了眼下首,“少琅主究竟想说什么,不妨直言。”
“浔州那条矿道废了,本少主要另一条。”乌苏格倾身向前,鹰隼般的利眸野心尽显,“皇陵。”
乔问荆面上不动声色,手指却骤然扣紧了杯身。
“乔大人不会告诉我,皇陵那什么都没有吧?”乌苏格盯着她,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上回炸了一次,动静可不小。可惜左相福大命大,没死成。那老东西现在依旧稳立朝堂,据说前几日不分青红皂白参了户部一本,你说她是不是活的太滋润了些?”
见乔问荆没反应,乌苏格慢悠悠续道:“说起来,乔大人家中那位,就没闹?你费了这么大的阵仗,炸了皇陵,惊了圣驾,要替他报杀姐之仇,结果左相毫发无损。筹谋落空,这事可不可笑?”
“哐——”
乔问荆砰地搁下茶盏,冷眼道:“少琅主消息倒是灵通。与其有功夫操心本座的家事,不如想想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