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殷坐在四轮车上,双手搭着扶手,腰背挺直,常年顶着俩硕大黑眼圈的脸此刻阴云密布,倦怠的眸子阴冷戒备,气势摆得十足,一副正升堂审案判官的架势。
窝头自他腰间皮囊里探出头,朝院中央的方向嗅了嗅,闻到了熟悉的气味,四条小短腿一蹬,跃跃欲试要往下跳。
容殷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它后颈皮,随手按在膝头,低声呵斥道:“老实点。什么香的臭的你都往上凑?”
窝头不满地吱了一声,缩回他怀里,一双黑豆似的眼睛,滴溜溜望着对面孤身一人的乔鹤知。
惊昼立于一侧,带伤的手也按在剑柄上了。重较吊着一条胳膊,目光如刃,身体微微前倾,同样蓄势待发。
门栓处,燕无痕背靠木门,手上连匕首都亮相了,刀刃在指间翻了个花,眼神冷下来时,竟有几分不像平日里的他。
小小的院落,暗流涌动,剑拔弩张得仿佛一点就着。
乔鹤知神色平静,对此颇为无奈。自己腰腹的伤至今尚未愈合,真要动手,对方即便人人带伤却人多势众,她双拳难敌八手。
而且,她今日也不是来打架的。
正想开口缓和僵局,啪地一下,寝屋的门开了。
凤微揉着嘴走出来,唇瓣上破了一小块,红肿显眼,满脸都写着不爽。
服了,真的服了。
刚才在屋里,楚际那个狗蛋玩意儿,亲就亲吧,还咬她嘴。她吃痛气得一巴掌扇过去,他没躲,被打了也不吭声,缩到床角,低眉顺眼得像个深受打击、蔫了吧唧的委屈包。
凤微当即翻白眼,装货!
她算是看透了。这人就是典型的颜值诈骗犯,长了张冷中带乖的脸,骨子里根本不乖。一发病就原形毕露,死性不改,占有欲强得离谱,没安全感,爱胡思乱想,还格外执拗。
她之前哪来的滤镜觉得他萌?萌个鬼。
就在她打定主意冷脸到底时,忽然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这点血还不到让她犯PTSD的程度,顺着味儿一看,楚际正默默把渗血的手掌塞进被褥。
动作小心翼翼的,像怕她发现,又偏偏做得刻意,等着她发现。
凤微心又软了,满腔火气泄了大半。
她不是不能理解他闹,谁让她那夜在堤坝上把他独自丢下了呢。他毒发,认定她死了,那种失去的恐惧,好不容易醒来了自然要反复确认,害怕到要咬个记号才安心。
算了,跟个有病的人计较什么。自己找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