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燕无痕为首,在各个院子里咋咋呼呼,吵得人片刻不得安宁。甚至伤刚能挪窝,就抽空溜回了花楼露脸报到,回来时还顺了一兜橘子,美名其曰底下小弟孝敬的。
其次是惊昼与重较。惊昼大多是皮外伤,底子好,擦了几日药就不乐意在屋里待了,天不亮就起来晨练,练完了就去树上盯梢,凤微要找她都快找出经验了。
重较伤了胳膊,整日吊着一条膀子,颠颠地跟着惊昼跑前跑后。
几人之中,伤得最重的当属容殷。他懒到半步不肯离开床榻,躺在那儿像刚咽气的尸首。几日里出场频率最高的,反倒是他那几只神出鬼没的毒物,每日准时准点到灶房催饭。
今日是窝头,明日是翠花,后日换二妞,大后日再随机刷新一只铁蛋或是状元,跟排班当差似的整齐。
大约是接二连三受伤受狠了,容殷也看开了,一门心思要好好补偿自己的口腹之欲。
凤微的脚依旧肿着,靠着谷家送来的好药,已不似前几日那般严重。
第六日,凤微起了个大早。前几日在谷家跟厨娘学了道山药红枣粥,今日便想着熬上一锅,再铺一勺鲜嫩的肉糜,简直香麻了。
这几日家里的大厨病倒了,谷家出于管人管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,怕他们一屋子伤残人士没人照顾饿死了,于是定时定点送膳食来。可凤微就伤了个腿,闲着也是闲着,总得找点新乐子。
况且大家都伤得不轻,补气养血的山药红枣粥,正好。
雄赳赳气昂昂地,凤微一手端着粥,一手拄着拐杖,拖着一条腿往寝屋走。
一推门,她险些泪洒当场。
楚际醒了。
身上缠满绷带的少年僵坐在榻上,背靠床头,闻声直直望来。
“楚……”凤微欲唤一声,下一刻,便觉出不对了。
那双眼睛空洞洞的,似堆了污泥的浑水,死寂荒芜。瞳仁漆黑深不见底,木然地凝着人,好像在看死物,又好像没目的地搭在她身上。
看得人脊背直冒凉气。
曦色跃动,昨夜下了场细雨,里间没开窗,有些阴冷。此刻光线一照,一室阴翳便速速退开了。
晨光晃目,凤微恍惚一瞬,好似看见他那墨眸里,无声地淌下泪来。流过青白的面颊,流过干裂的嘴角,没入被褥里。
他面上的伤疤尚未完全愈合,边缘泛着淡淡的红,清瘦凌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