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面外比之凤微初访时更加热闹,市井喧嚣,车马骈阗,长街上人来人往,而茶肆却是截然相反的清寂,店门大开,堂前竖了块木牌,上书暂闭谢客四字,尽显萧索。
凤微拄着拐杖,往里瞧了一眼。
堂内药味清苦,炉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响,文恪蹲在一旁,正拿蒲扇轻轻扇着火。
亓梳翎躺在一张老旧的藤编躺椅上,身上盖着条薄毯,面容灰败,朝着门口,似乎在晒太阳,又似乎在看街上的热闹。
今日老天作美,是近日难得的朗晴。
临川时近十月,秋气淡去,初冬将至,风里一扫往日的溽热闷湿,透着凉意。
日光自门口斜斜地照进来,照淡了亓梳翎面上仅剩的血色,她就这么平和地望着外面的往来行人,静谧得几乎要化在那晴光中。
凤微一手轻扶门框,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。
三日前那夜的厮杀犹在眼前,宛如一场走马灯似的噩梦。楚际至今仍昏迷未醒,宜其轩里住着的那几个,没一个不带伤在身。
这一战,惨烈至极。
能称得上是幸事的,当夜窝头带着她和南荣晞,从一条因坍塌而新裂开的岩缝里钻了出来,尽管膝盖磕破了皮,手掌磨出了血,但她及时赶上了去见楚际和大家。
南荣晞则连口气都没喘匀,转头领凤微的命令去调兵围了矿洞。许是二人在洞内闹出的动静太大,南荣晞率人赶到时,守卫正仓皇焚毁账册,几名领头的还挟持矿工当人质,叫嚣着“不放他们走就一起死”。
南荣晞岂是吓大的。趁淮梧那边的兵力赶到之前,她没贸然强攻,先分兵扼守矿洞各处出入口,又在其中一头假意放火吓人,虚张声势牵制拖延,守卫被她折腾得晕头转向,等援军一到,里应外合,一举拿下。
虽然矿工们获救了,可惜火势迅猛,烧得太快,账册只抢回了一部分。
此番代价是大了些,好在人多数都活着。
凤微收回思绪,一瘸一拐地跨过门槛。一进去才发现谷满和双茂也在,二人侍立在亓梳翎身侧,一个端茶,一个递药,显然已守候多时。
对此凤微没觉得意外。
伤的过重,凤微刚入内,亓梳翎都没反应,待听到了谷满的一声“殿下”,她才慢慢转过头来。
亓梳翎看到凤微愣了下,好似眼神不太好了,认了半天才看清人,嘴角弯了弯,气声微弱:“来了。”
她的样子是真快油尽灯枯了。那晚楚际那一刀偏了半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