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火把通明,人影憧憧。钟见蘅蹲在碎石堆边,官袍下摆沾满了泥浆,手上半张图纸,经夜风一吹,哗哗地响。
凤微和楚际一到,钟见蘅收起图纸,踉跄着要行礼。
“臣护堤不力,请殿下治罪!”
凤微虚扶了一把,没让她跪下去。
“起来说,怎么回事?”
“殿下。”钟见蘅指着那道豁口,“这堤坝晨间臣来查验过,石基还算稳当。臣正带着工匠清理碎石,打算后日动工补砌,谁知申时刚过,忽然就塌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道:“殿下,眼下洪水虽暂退,但钦天监派来的王大人观天色,说近日恐怕有雨。堤坝若不尽快修复,一旦水位再涨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凤微神色一凝:“有雨?”
钟侍郎郑重点头:“臣不敢妄言,但天象如此,不得不防。”
她说着,引着凤微往堤坝边走,“殿下,您随臣来,那几处断口,一看便明白了。”
火把的光只照到碎石堆边缘,再往前,黑漆漆一片,宛若引诱猎物的陷阱。堤坝隐在夜色里,隐约能看见一道阴森的黑影,横在水面上方。
底下是腥冷的浔水,堤坝坍塌处,踩上去稳不稳,有无危险,谁也不清楚。
凤微刚要举步,手腕却被人一扣。
楚际立于她身侧,不赞同道:“那边碎石多,我过去。”
钟侍郎忙道:“正君放心,臣带着火把——”
“我过去。”楚际打断她,语气不容商量。
钟见蘅面色一僵:“楚正君,这不合规矩。查验堤坝关乎数万生民,自是殿下亲临最为妥当。您毕竟是后院之人,黑灯瞎火的,传出去于您清誉有碍。还是让臣陪殿下去吧,不过几步路,有臣在,护得住殿下。”
语气恳切,句句在理。
凤微眸色微沉,钟见蘅这话,听着处处为楚际着想,可细想,句句都在把自己往那边引。
她没动,伸手按住楚际的手背,指尖安抚摩挲,抬眼看向钟见蘅。
“钟大人。”
钟见蘅心头一跳:“臣在。”
“楚际是本王的正君,本王在此,众目睽睽,何来清誉有碍?”凤微目光锐利:“倒是钟大人,明知前方水深流急,却执意引本王涉险。”
“你就这么有把握,能护住本王?”
钟见蘅霎时冷汗直流:“殿下言重,臣心急堤坝,一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