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微蹲在地上,翻着一个半旧的锦布行囊。楚际的私物,她一般不会主动去碰,尊重对方的隐私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。
曾经连近身都局促的人,忽然学会了示弱,学会了黏人,搂抱厮磨、亲亲贴贴无一不通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要是不弄个清楚,她能坐立不安好几天。
翻不到便罢,但凡搜出点苗头,那就赚了。
行囊里,最先摸出一本由衣裳裹起来的册子,展开来看,是本发髻图样,纸页崭新,边角却有些微卷,显然是反复翻看过许多回。
里面绘满了女子各式各样的发髻,每一页的页侧空白处还画着她的小像,将图中发髻一一挪至小像发间细细比对。
遇到不合适的,就在小像旁打了个小小的叉,并认真标注了理由。
什么“妻主不喜珠翠”、“此式易散”、“拆解费时”、“过于招眼”、“不够轻便”等等诸如此类。
更有幼稚的,居然直言某款发型在她头上,看上去像开屏的孔雀。
甚至底下画了只气鼓鼓的孔雀简笔,连打了三个大叉。
凤微越看越觉得好笑,这人哪像个刺客,分明是个没长大的小孩。
一笔一画,从她日常起居出发,无关美丑,只论合用与舒适。这册子,十有八九是从云黛那讨来的。
千里迢迢来赈灾,事务繁杂,他倒好,每日跟着她跑前跑后,还有闲心揣一本发髻画册钻研。
一身使不完的牛劲。
梳头学没学成尚未可知,单看这页边小像与批注,至少画技是半点没退步。
看完了图册,凤微原封不动地裹好,放到一边,手再次探入行囊翻找。
别说,当刺客的都擅于藏匿,翻过好几件换洗衣物,才翻到第二本册子。
这本就简陋多了,可也护得更严实。
外层裹着了张练字帖,字迹歪斜,一瞧便知是从楚亦那拿来的。
凤微疑惑拆开外封,内里是本薄册,跟那发髻册子一比,这一本特别粗劣,装订歪扭,不像是正经书铺出售的,册页无封皮题名,翻开第一页却大有文章。
首页赫然列着目录,不是印刷字体,是另一人手写而成,分门别类列有讨好妻主的各类技巧,后面的页张里,密密麻麻写满了心得注解。
第一则:侍妻小技。
此计当瞅准时机,于妻主心软或松懈时,垂眸敛睫,语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