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——”
箭簇破空声炸响的刹那,凤微条件反射抱头蹲下,心说:又来了。
几乎同时,楚际挥剑破开车壁,冲入混战。凤微两只眼睛左右乱窜,瞄准时机,果断朝侧前方扑出,落地一滚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路旁的密林里。
风声、箭啸与禁军的呼喝都被远远甩开。
这是离开京城第十五日,也是他们遭遇的第五波刺杀。
她顺手摸了摸蜷在颈间当围脖的窝头,掌心能感到小家伙浑身绒毛都炸开了,急忙安抚道:“乖哈,别放臭气啊!你这大招一放,刺客晕不晕不知道,我先得交代在这儿了!”
之前窝头受惊招呼不打一声就放屁,她是第二受害人,第一当然是差点捅到她的刺客。
凤微哀叹不易,卯足劲狂奔,甚至抽空苦中作乐地想:照这个频率练下去,回京她都能去考影卫了。
潜伏、刺杀什么的不敢说,论起奔跑、跳跃、翻滚、利用地形和反追踪的能耐,她绝对能拿个优等。
这身逃命的本事,全是这半个月一刀一箭逼出来的。
不知奔出多远,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,喉咙里泛上铁锈般的腥甜,就像从前体育课跑八百米最后冲刺时,那种喘到极致的窒息感,她才敢稍微放慢点步伐,渐渐停下,扶着一棵树干剧烈喘息。
她回头望去。
来时的路湮没在浓黑夜色中,官道不见了,队伍里星星点点的火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山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,秋夜的虫豸在草窠里嘶鸣,一声接着一声,衬得四周阴森死寂。
月光稀薄,漏过层叠枝桠,在林间地面投出些破碎惨白的光影。
凤微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这回……好像跑得有点太远了。
前几次遇刺,她都是借着混乱跑出半里地,不出片刻,楚际他们料理完残局便会寻来。
她很有自知之明,留在原地只会碍事。别看往日里能在朝堂上吵个天翻地覆的文官们,好歹礼乐射御书数自小都学了,多少有些三脚猫功夫,真急眼了,表演个百步穿杨,拎起板凳都能舞出两下子。反观她这小身板,拉弓都费劲,与其留下来送人头,不如自觉点,免得拖了后腿。
这半月里,那些杀手的伪装可谓花样百出,防不胜防。有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,撞见赈灾队伍也不避让,直直撞上来动手;有结伴赶路的樵夫,在茶棚歇脚时忽然抽刀发难;还有装作流民的老弱妇孺,假意乞讨近身行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