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预料到这件事。
包括西里斯自己。
他最初只是觉得——小孩子骑扫帚之前总得有个过渡的东西吧?扫帚对平衡感的要求太高了,五六岁的小孩摔下来不是闹着玩的。滑板车不一样,两只脚站在上面,重心低,摔了也就是屁股着地。
他花了两个月时间做了一台样机,在玛格达的孙子身上试了试,那个七岁的男孩在庄园后院的石子路上来来回回骑了十几趟,死活不肯下来。
萨莎从书房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,然后走出来,在小男孩骑第六趟的时候把滑板车拦住了。她蹲下来看了看底部的魔法驱动装置,问了西里斯三个技术问题。他回答了。她站起来,灰色的眼睛看着他,说了一句“你明天把图纸给我,炼金实验室那边有几块闲置的符文板,你看看能不能用上”。
后来那台滑板车量产了。第一批五百台,上市两周就卖光了。加急生产了第二批一千台,一个月内又卖光了。猫头鹰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慕尼黑那间小小的工坊,西里斯不得不雇了三个助手,还把隔壁的铺面也租了下来。
《预言家日报》的德文版在商业版上登了一条小消息,标题是“英国来的林德纳:滑板车会是下一个飞天扫帚吗?”配了一张照片——一个金发小男孩骑着滑板车悬浮在离地两英尺的高度,笑得露出了掉了一颗门牙的豁口。
西里斯把那张报纸折好放在书房的抽屉里。
魔法摩托的样机也打磨得差不多了。
那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。滑板车只是试水,是小孩子的东西,是让他学会“把产品做出来卖给别人”的练习。
摩托车不一样。他把那台黑色的机器停在工坊最里面的角落里,每次路过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。线条流畅,引擎的轰鸣声被他调得像一头沉睡的猛兽,催动油门的时候喷出的尾焰是深蓝色的——他把林德纳家族炼金实验室的一种火焰稳定技术嵌了进去。
萨莎帮他做的。她花了三个周末的时间,坐在他的工坊里,面前摊着符文图纸,眉头微蹙,羽毛笔在纸上画出一串他看不太懂的德文术语。他在旁边拧螺丝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她专注的时候会把下嘴唇咬住,留下一小道浅浅的白印。
“量产的问题想得怎么样了?”萨莎有一天晚上在餐桌边问他。她面前摊着一份他写的商业计划书——他花了两个晚上写的,德文拼错了一大堆,她拿红笔改了一遍,又扔回给他重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