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投多少?”
他说了一个数字。她听完没有皱眉头,也没有点头。她放下叉子,黑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上次说,如果滑板车的利润全部滚进去,还差多少?”
他算了算,又说了另一个数字。
她把那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,然后拿起叉子继续吃土豆。“缺口我补。你把账做好就行。”
“你不怕我赔了?”
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温度——是很淡的、认真的、不愿意说太多煽情话的温度。
“那你最好赶快改进技术,然后赚很多的钱还给我。”
他笑了。
萨莎看了他一秒钟,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赫尔曼从厨房端出汤来,看到西里斯脸上的笑,用巴伐利亚口音的德文说了一句“你笑起来好看,应该多笑”。
西里斯的笑容顿了一下,然后又回来了,比刚才更大了一点。
他笑的时候,那张本来就过分好看的脸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。
日常的锋利和冷冽全部融化,灰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浅弧,像冬天的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流动的水。
萨莎自己的事业也在这几年里稳稳地往前走。
她在《欧洲炼金术评论》上发表了两篇论文,一篇关于符文能量传导的效率优化,一篇关于炼金材料在动态负载下的稳定性。第二篇在欧洲炼金术学会的年会上被提名为年度优秀青年学者论文,虽然最后没有获奖,但她的名字开始在欧陆学术圈里被更多人知道了。林德纳家族炼金实验室的对外合作项目增加了三个,她主导了其中两个。
有一天晚上她伏案工作到凌晨一点,西里斯从卧室走出来,拿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。没有说“该睡了”,没有叹气。他只是把牛奶放下,转身回了卧室。
萨莎盯着那杯牛奶看了几秒钟,杯壁上凝出一圈细细的水珠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。温度刚好——他知道她喝牛奶的温度,不烫嘴,不凉胃,刚好。
她喝完那杯牛奶,把论文的最后一段改了三个词,合上文件夹,关了灯。
走进卧室的时候西里斯已经背对着她侧躺着,呼吸均匀。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睡着。她躺下去,看着他的后脑勺——黑头发散在枕头上,比她刚认识他的时候长了一些。她想伸手碰一下那些头发,没有碰。
她把被子拉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