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写信,不是托人转达,是在图书馆那个角落,她合上面前那本厚书,看着他灰色的眼睛。
她说雷古勒斯,我喜欢你,你愿意跟我交往吗。
他看着她,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。他对她有好感——她在学术上能接住他的话题,从不敷衍他的问题,从不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打扰他。
他还没到非她不可的程度,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。他说好,交往试试。
他们交往了一年。这一年里萨莎发现雷古勒斯比她预想的更有趣。
他会在她实验失败的时候帮她分析数据,会在她熬夜写论文的时候把热茶放在她手边而不说“早点休息”。他话不多,但说的每一句都在点子上。她喜欢他这一点。
雷古勒斯发现萨莎比他预想的更聪明,不只是成绩好,是那种能把复杂问题拆解清楚、再从碎片里重建秩序的能力。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,她要继承林德纳家族在欧洲的产业,要把家族炼金术推向国际学界。
他喜欢她这一点。他们有过很多次深入的交谈——关于学术,关于家族,关于未来。
唯独没有谈过婚姻。
六年级快结束了。
雷古勒斯在餐桌上从父母那里得知了布莱克家的继承权转移。不是问他愿不愿意,是通知。
西里斯离家出走过,虽然名字没有被从挂毯上烧掉,但父母已经不指望他继承家族了。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、听话的、不会让家族蒙羞的儿子来接手布莱克家的一切。他是那个人。
他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,那封信写了很久。
萨莎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实验室整理数据。
信里说得很清楚——布莱克家希望他继承,他不能改姓,他需要妻子改姓布莱克。
她放下羽毛笔。林德纳家族这代只有她一个适合并且愿意继承的孩子,她不能改姓。不愿意,也不能。
她回信写了几句话。“我不能改姓,你愿不愿意入赘?”
他收到信后没有回,过了三天来实验教室找她,站在门口等她做完那组滴定。她看着他灰色的眼睛。
他说,“萨莎,我不能入赘。我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。”
她说,“我是林德纳家的继承人。你入赘,没有第二种选择”。
两个人对视了很久。他说“我需要时间”。她说“好”。
西里斯知道弟弟在跟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交往,那个女生姓林德纳,德国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