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比之前更慢,慢到他能数清林德纳老宅的每棵树。赫尔曼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,说西里斯先生脸颊上终于长了一点肉。
雷古勒斯在一个傍晚过来吃饭。赫尔曼做了烤牛肉和苹果派,餐桌上很安静。
“西里斯,恭喜你。”
萨莎放下叉子,抬起头看着雷古勒斯。他端着酒杯,灰色的眼睛里是认真的祝福。
西里斯端起酒杯。“谢谢。”
清脆的碰杯声,两个人同时喝了一口。萨莎看着他们,低下头继续切牛肉。安娜表妹没明白,用德语问萨莎他们在说什么。萨莎说了一句德语,安娜笑了一下。
西里斯问:“她笑什么?”
萨莎说:“没什么。”
他看向雷古勒斯。雷古勒斯说:“她祝你幸福。”
西里斯看向萨莎。萨莎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,嚼了嚼咽下去。
安娜在对面用英语说:“萨莎姐姐脸红了。”
萨莎用德语回了一句:“你闭嘴。”
安娜笑了。西里斯也笑了。
萨莎的父亲从英国来了。从萨里郡坐火车到伦敦,再从伦敦用门钥匙到慕尼黑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。
西里斯去门口接他。“叔叔。”
她父亲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伸出手,像许多年前在他家书房里那样握住了西里斯的手。他的手比西里斯小一些,但暖很多,微微有些抖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现在好一些了。”
她父亲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叫我什么?”
西里斯看着他。“叔叔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“你叫我什么?”
西里斯看着他的黑色眼睛——和萨莎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。
“爸爸。”
“好。”
萨莎的母亲从屋里走出来。她父亲走过去握住她的手,两个人说了几句德语,声音很低,西里斯没有听懂。但他看到萨莎的母亲嘴角弯了。
那天晚上,萨莎的父亲跟西里斯在书房里关着门说了很久的话。等门开了,萨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看到父亲眼眶红红的。她没有问,他也没有说。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。
“他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选的人,不会错。”
萨莎看着他的黑色眼睛,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