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莎下楼,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,脚步声很轻,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。
西里斯的房门没关。她站在门口,他还没睡,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本书,灰色的眼睛从书页上方看着她。台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气色比两个月前好太多了——颧骨上那层不健康的灰白褪了,嘴唇不再是干裂的苍白,眼下青痕也淡了。不是没有了,是淡了。那是睡得好、吃得好、没有任务、不需要在凌晨惊醒摸魔杖的日子养回来的。也许也是因为她每天在那杯水里加了一点舒缓魔药的缘故。
“睡不着?”西里斯问。
“嗯。”她走进来。
西里斯把手里的书合上,放到床头柜上。萨莎在他旁边坐下,床垫微微陷了一下,他的身体倾向她的方向。她没有靠过来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西里斯的眼睛。西里斯也没有动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她。雨声从窗外渗进来。
“西里斯,把你的手给我。戴戒指的那只。”
他伸出手,左手,手背朝上。她托住他的手,低下头,看着他左手中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。银色的表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,戴了两年多了,没有刮痕,没有磨损,被他摸得光滑细腻,她手指的温度覆了上去,和他的体温混在一起。
“这个戒指,我本来只设计了感应和传送的功能。感应你有危险,传送到你身边。”她的手指在戒指上轻轻抚了一下。“但这次你受伤,我赶到你身边,看到你靠在墙上,血从身子里往外涌。那时候我想——如果有一个功能,能让你根本不会受伤,就好了。”
西里斯没有说话,看着她。她低声念咒,不是英文,也不是拉丁文。古老的、单音节的、像水滴进深潭的咒语。戒指亮了,蓝光,从银色的表面渗出来,像从冰层下面透出来的、被水洗过的、泠泠的光。那束光缠上他的手指,顺着指节蔓延到手背,绕了一圈,又一圈,然后凝住了,像一层看不见的、但能感觉到的透明的壳,薄薄的,覆在他的皮肤上。
“这个防御咒可以帮你抵御两次比较大的魔咒攻击。不是所有咒语——阿瓦达索命不行。但钻心剜骨,也许能挡一次。昏迷咒,肯定能挡住。”萨莎没有抬头,指尖还贴在戒指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