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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月的伦敦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、将雨未雨的气息。泰晤士河的水位涨到了入夏以来的最高点,灰绿色的河面在议会大厦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大本钟的指针指向晚上九点,钟声穿过夜色,沉闷地被稀释在雾里。萨莎站在酒店套房的窗前,深蓝色的丝绒窗帘只拉了一半。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裙,领口开得不低,但面料贴着身体的曲线,从胸口到腰际再到臀线,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。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指,露出一截光裸的大腿。
    从德国带来的行李箱摊在地上,还没有收拾完。几件衣服挂在衣柜里,几本书摞在床头柜上,洗漱用品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整齐地排成一排。她不喜欢乱,无论在哪里。
    猫头鹰是从酒店大堂的信箱送出去的。伦敦的豪华麻瓜酒店不会拒绝一只带着信的鸟,只要你给小费的时候够大方。萨莎把钱压在柜台下面,用德语说了句“请帮忙”,前台的金发女孩眨了眨眼,看了看那只灰褐色的猫头鹰,又看了看萨莎,嘴角弯了一下。她们见过更奇怪的事。
    信很短,只有两行。
    “西里斯,我到伦敦了。住在克拉里奇酒店,五楼,十七号房间。不急。等你忙完了再来。——萨莎”
    她选了一只本地猫头鹰,灰褐色的,翅膀有点旧,但飞得稳。她把信绑在它的腿上,推开窗户。伦敦的空气涌进来,凉的,湿的,带着汽车尾气和炸鱼薯条混合的气味。猫头鹰飞走了。她关上窗户,回到行李箱前蹲下来,继续收拾。
    她听到敲门声。
    不是酒店服务员那种“叩叩叩”的三下,而是一种更急的、更重的敲门声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。西里斯站在门外,头发被夜风吹乱了,黑色的长外套没有系扣子,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,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。他的胸口起伏着。她拉开门。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低头看着她。一年了,他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硬了。颧骨的弧度和以前一样,但眼底的青痕比以前更深了——不是睡不好,是太累了。灰色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烧得更烈了。
    “萨莎。”
    萨莎看着他,声音有点哑。“西里斯,你跑来的?”
    “我从公寓跑来的。”
    “多远?”
    “不远。”
    他在说谎。从泰晤士迪顿到梅费尔,打车都要二十分钟。她没有拆穿他。她伸出手,把他拉进房间,关上了门。
    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,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,拇指在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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