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莎站在二楼的走廊里,推开客房的窗户,让风灌进来。房间已经被她重新收拾过了。雷古勒斯的书在书桌上摞成一摞,古代魔文、黑魔法防御术、德姆斯特朗的入学指南。他的衣服在衣柜里,不多,但他从格里莫广场带出来的那些东西——那枚旧加隆、那根他用了好几年的魔杖、那本被翻烂了的《高级黑魔法防御术理论》——都被她一件一件地放在了它们该在的地方。这是他的房间了。她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,看着他在走廊尽头和赫尔曼说话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领口敞开一颗扣子,黑色的头发比在英国时长了一些,垂在额前,被风吹起来又落下。他听赫尔曼说话的时候,微微侧着头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、松弛的光。不是“我在观察”的警觉,不是“我在判断”的小心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像是“我听懂了”的温和。
萨莎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像是“他在这里”的安心。她叫了他一声。“雷尔。”他抬起头,看到她靠在窗台上,灰色的眼睛里那束松弛的光变成了更亮的一种。他走过来,走进房间,在她面前停下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,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,落在她的头发上。
“赫尔曼问你晚上想吃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。
“他做什么我都吃。”她伸出手,把他的衣领整了整。“你呢?”
“我也是。”
她收回手,看着他。
“雷尔,你紧张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有一点。”他看着窗外的花园,老苹果树的枝干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“但不是害怕。是——新的开始。”他顿了一下。“新的姓,新的学校,新的家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“新的人生。”
萨莎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来德国之前,雷古勒斯的父亲把一块表递给他。表盘是银色的,刻度是黑色的,指针是蓝色的,表壳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雷古勒斯低下头,把表凑到眼前——不是为了看清,而是为了确认。那行字他从小看到大,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