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来了。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。她说“我回来了”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小的弧度,但他知道她看到了。
他们走向舞池。音乐是慢的,灯光是暗的,周围的人影在黑暗中缓慢地移动着,像一群被风吹动的、沉默的树。雷古勒斯的手在她腰侧,她的手在他肩膀上,他们的身体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。和第一支舞一样的距离。但不一样了。因为她刚才握了西里斯的手,因为西里斯刚才搂着她的腰,因为西里斯刚才把她的头靠在他胸口上。他看到了。他从大厅的另一端,隔着人群,隔着暮色的灯光,隔着那些模糊的、旋转的轮廓,看到了。她的头靠在西里斯的胸口上,西里斯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。他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话,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只知道她的头在他胸口上靠了很久。久到他的南瓜汁从冰变成了凉,从凉变成了温,从温变成了——他没有喝。他把那杯南瓜汁放在了侍者的托盘上,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端,靠在一根石柱上,等她。他等了。
“学姐,”他说,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音乐吞没。
萨莎抬起头,看着他的灰色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雷古勒斯看着她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他不想说“我看到你靠在他胸口上了”,因为那听起来像是在吃醋。他不想说“我等了很久”,因为那听起来像是在抱怨。他不想说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”,因为那听起来像是在——害怕。他害怕了。在她转身和西里斯走进舞池的那一刻,他害怕了。不是害怕她不会回来,而是害怕她回来的时候,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。她没有不一样。她的眼睛还是黑色的,亮的,看着他的时候像在看一本书,一本她想一读再读的书。但他的胸口还是有一个地方在疼。不是那种被刺穿的感觉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,不重,但一直在。
“没什么,”他说。
萨莎看着他。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,像被风吹灭的蜡烛。她看到了他的嘴唇微微抿着,不是自然的弧度,而是一种在努力控制什么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弧度。她看到了他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