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古勒斯,”她说,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移到他后背上,轻轻地、慢慢地、上下抚了两下。她的手隔着黑色西装外套的布料,感觉到了他的体温。比她的高。她希望她的手指能把她的温度传给他。不是体温,是别的什么。是“我在这里”的温度。
“再跳一支?”她问。
雷古勒斯看着她。灰色的眼睛里那盏正在暗下去的灯,在她的手指碰到他后背的瞬间,亮了一下。不是被点燃的亮,而是被从外面照进来的亮。她的光照进来了。
“好,”他说。
音乐还在继续。灯光还是很暗。周围的人影还在黑暗中缓慢地移动着。萨莎把手从他后背上收回来,重新放在他的肩膀上。然后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。不是跳舞需要的距离,是她自己需要的距离。她的胸口离他的胸口大约一拳。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身体的起伏,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通过两个人之间那一拳的空气传过来。咚,咚,咚。比刚才快了。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学姐,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——你在笑什么?”
“你在害羞。”
雷古勒斯的耳朵红了。“没有。”
“有的,”萨莎说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,“你害羞的时候,耳朵会红。从耳垂开始,然后到耳廓,然后到颧骨。现在你的耳朵红了,颧骨还是白的。再过一会儿,颧骨也会红。”
雷古勒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看着她的耳垂。祖母绿耳饰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、绿色的光。他不敢看她的眼睛。因为她的眼睛在说“我知道你在害羞”,而他不想让她知道她知道。
“原来你的委屈都是装的,”萨莎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的、像是“你在逗我玩”的笑意,“你在逗我。”
雷古勒斯把目光从她的耳垂上移开,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没有。我没有装。”
萨莎看着他。他的表情是认真的,没有委屈,没有害羞,只有一种安静的、像是“我只是在说实话”的坦荡。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调皮的弧度,但她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种逗他的调皮,而是一种更沉静、更专注的注视,像是想把他看进心里去。她看着他。看着他灰色的眼睛,看着他高挺的鼻梁,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。在昏暗的、暧昧的灯光下,她想起了他在级长盥洗室门口刚洗完澡的样子——湿漉漉的头发,敞开的领口,锁骨的弧度。想起了他在图书馆角落里低头写笔记的样子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