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站在车厢门口,深红色的头发在蒸汽中像一面旗帜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,里面是格兰芬多的校袍。“萨莎!这里!”她挥手,声音在嘈杂中像一道尖锐的、明亮的光。萨莎拖着行李箱走过去,莉莉帮她抬上车门。劳伦斯已经在包厢里了,红棕色的头发比暑假前长了不少,垂在额前,几乎遮住了眼睛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,上面印着一个萨莎不认识的美国乐队的名字,正靠在窗边看一本厚厚的小说。
“萨莎,”他抬起头,嘴角弯了一下,“你晒黑了。”
“德国有太阳。”
“英国也有。”
“英国的太阳不是太阳。是阴天的一个玩笑。”
劳伦斯笑了一下,把书合上,放在旁边。萨莎在他对面坐下,莉莉坐在她旁边。包厢里还有两个空位——一个是给西里斯的,一个是给不知道谁的。也许给詹姆。西里斯是最后一个上车的。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Polo衫——萨莎在德国帮他选的那件——和一条黑色的长裤,黑发比暑假前长了很多,垂在额前,没有系发带。灰色的眼睛在车厢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、更沉。他走进包厢,在萨莎对面坐下,肩膀靠着窗。
“你迟到了,”萨莎说。
“没有。是你们早到了。”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,翻开,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。他在看萨莎。萨莎在和莉莉说话,在笑,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他没有移开目光。劳伦斯从书的上方看了西里斯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火车启动了。窗外的伦敦在视野中渐渐后退——红色的砖墙,灰色的天空,白色的蒸汽,棕色的电线杆。城市变成了郊区,郊区变成了田野,田野变成了绿色的、起伏的、看不到尽头的英格兰乡村。萨莎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,想起了暑假。想起了林德纳老宅花园里的玫瑰,想起了慕尼黑英国花园里西里斯摔进玫瑰丛的样子,想起了海德堡城堡露台上风吹起头发的温度,想起了那句她一直没有告诉西里斯真正含义的德语。
“萨莎,”莉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你在想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