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驶入国王十字车站。萨莎拖着行李箱走下火车,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她看到了莉莉——莉莉正在和她妈妈拥抱,深红色的头发在人群中像一面旗帜。她看到了劳伦斯——劳伦斯正在和几个拉文克劳的同学道别,红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她看到了西里斯——西里斯站在站台的边缘,靠着一根石柱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灰色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条磨白的牛仔裤,没有系发带,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边眉骨。
“西里斯,”她走过去,在他面前停下。
“萨莎,”他说。
他们看着彼此,站了两秒。周围的人潮在他们身边涌动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把所有人推向不同的方向。
“暑假快乐,”萨莎说。
“暑假快乐,”西里斯说。
她转身,拖着行李箱走向麻瓜世界的出口。她没有回头。她不知道西里斯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一直看到她的深蓝色外套消失在人群中,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萨莎在伦敦有自己的小公寓。不是买的——是她父亲早年投资的一处房产,在泰晤士迪顿附近,离姑姑家不远。一室一厅,小小的,但够用了。她在这里住了三天,收拾行李,整理笔记,给母亲写信,告诉她自己七月第一周回德国。她不喜欢在伦敦多待。不是因为伦敦不好,而是因为伦敦不是家。她的家——母亲的家——在德国南部,巴伐利亚的丘陵地带,一栋被森林包围的、有三百多年历史的石头房子。那是林德纳家族的老宅。她几乎在那里度过了每一个暑假和圣诞假。那里有她童年的痕迹,有母亲的花园,有父亲的旧书房,有她第一次骑扫帚时撞倒的那棵老苹果树。
七月二日,萨莎在小公寓里做最后的收拾。行李箱已经摊开在地上,里面整齐地叠着她的衣服、几本书、笔记本和一盒从伦敦买的巧克力——带给母亲的。门钥匙在下午三点启动。她还有四个小时。她决定出去走走。伦敦的七月有些热。萨莎穿了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