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古勒斯·布莱克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,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灭了。斯莱特林的壁炉比格兰芬多的小,但更精致——黑色的大理石炉膛,银色的炉具,火焰是翠绿色的,在黑暗中发出像蛇瞳一样的光。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角落里低声交谈,看到他进来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布莱克家的次子。不是被烧掉名字的那个。是留下来的那个。是听话的那个。是“好”的那个。
他穿过公共休息室,走向男生寝室的走廊。走廊很长,很窄,两侧的石墙上挂着历任斯莱特林学院院长的画像,他们在黑暗中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像一排被挂在墙上的、沉睡的蝙蝠。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,和远处黑湖底部的水流声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低沉的、不间断的、像心跳一样的嗡鸣。
他推开寝室的门。
寝室里很安静。他的室友们都已经睡了——四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,四个人的寝室,床铺是深绿色的帷幔,床柱是银色的,在月光——不,在黑湖底没有月光——在壁炉余烬的微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。雷古勒斯没有点灯。他在黑暗中脱掉校袍,挂在床柱上,把魔杖放在床头柜上,坐下来。他没有躺下。他坐在床边,双手撑在膝盖上,灰色的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幅斯莱特林的挂毯——银色的蛇在深绿色的背景上蜿蜒,鳞片在余烬的光中一闪一闪的,像无数只正在眨眼的、细小的眼睛。
他在想今天晚上的事。
所有的一切。萨莎开口前的犹豫,说话时的语气,停顿时的呼吸,离开时的背影。他的大脑像一面被施了记忆咒的镜子,把今晚的一切都照了进去,然后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,把那些画面重新投射在黑暗中,让他一遍一遍地看。
他问她为什么对神秘人感兴趣。她说:因为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人之一。我想了解他这个人。他是什么样的?他说话的方式,他走路的方式,他看人的方式。我是一个拉文克劳,我好奇心太重了。她的语气是轻松的,带着一点自嘲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她的表情是无辜的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带着一个无害的弧度。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、对“传闻中的黑魔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