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了“帅气”。不是“很好看”——那个词太私人了。是“帅气”,一个安全的、可以被归为“客观评价”的词。
但她说完之后,注意到西里斯的耳朵尖红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然后他偏过头,假装在看时钟。
“走吧,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,“牛津街往这边。”
萨莎跟在他身后,走出国王十字火车站,走向伦敦灰蓝色的冬日天空。
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耳朵红了。
因为——她觉得也许是风吹的。十二月的伦敦,风总是很冷。
牛津街离国王十字不远,走路大约半小时左右。萨莎提议走路,因为她想看看麻瓜伦敦的样子——不是从地铁车厢的窗户里匆匆掠过的样子,而是可以停下来、站在人行道上、看着那些红色双层巴士从面前驶过的样子。
西里斯没有反对。
他们沿着尤斯顿路往西走,经过一排排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别墅,经过一家关门的小博物馆,经过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——橙色锥形桶围起来的区域里,几个穿着荧光背心的工人正在用电钻打路面,噪音大得像一群发了狂的蜂鸟。
萨莎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西里斯问。
“电钻,”萨莎说,“麻瓜不用魔法也能打穿石头。你不觉得这很厉害吗?”
西里斯看着那个电钻,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“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”的神情。
“我觉得它很吵,”他说。
萨莎笑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克制微笑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被逗乐了的小弧度。
“巫师用粉碎咒更吵,”她说,“而且施咒的时候会有一道绿光。在麻瓜世界里,绿光比较引人注目。”
西里斯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用麻瓜的方式思考问题,”他说,“不是所有巫师都这样。”
“因为我一半是麻瓜,”萨莎说,重新迈开步子,“我父亲是麻瓜。我在他的世界里长大了一半的时间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,但西里斯注意到她的脚步慢了一些。
“你父亲的家里,”西里斯走在她旁边,也放慢了速度,“他们对巫师——”
“知道,”萨莎说,“我父亲告诉他们了。不是全部,但足够多。他们说‘哦,有意思’,然后就再也没有提过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