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十字站到了。
萨莎松开吊环,走向车门。西里斯跟在她身后。
站台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,脚步声在瓷砖墙面上回荡,发出空旷的回响。
萨莎转过身,面对着西里斯。
“今天谢谢你,”她说,“西里斯。”
西里斯看着她,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站台上冷白色的灯光。
“你说过,”他说,“不用谢三次。”
萨莎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那这是第三次。下次不说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换乘的通道,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提高了声音,确保他能听到:
“二十八号过了。下次见面是霍格沃茨。别迟到。”
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笑。
很短,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温度的声音。
“我不会迟到,”西里斯说,“我等你。”
萨莎继续往前走,走进了换乘通道,走进了人群里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一直看着她,直到她消失在通道的尽头。
地铁列车驶入泰晤士迪顿站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萨莎走出车站,沿着高街走向姑姑家的那条路。路灯已经亮了,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。
她在想今天。
牛津街的金色灯饰。餐厅里的炸鱼薯条。泰晤士河上的海鸥。南岸中心的彩色光束。滑铁卢桥上西里斯说的那句话。
她加快了脚步。
姑姑家的灯光在街道尽头亮着,暖黄色的,从窗户里透出来,像一枚小小的、落在凡间的星星。
萨莎推开门。
玛格丽特从厨房探出头来:“回来了?玩得开心吗?”
“开心,”萨莎说,脱下外套挂在大门旁边的衣架上。
“和朋友?”
“和一个朋友。”
她走上楼梯,走进客房,关上门。
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从包里拿出西里斯送的那本书——那本关于德文郡老房子的麻瓜书——翻到冈特老宅的照片那一页。
她看着书页上黑白照片里的废墟,看着那扇被木板钉死的门,看着屋顶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烟囱。
“等成年了再进去,”她对自己说,“到那时候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。
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