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。
“不只是今天。是这一个月。从你在黑湖边找到我开始。”
萨莎侧头看着他。
暮色中,他的轮廓比白天更加分明——眉骨、鼻梁、下颌,每一道线条都像是被某个对“存在”有着深刻理解的雕塑家一笔一笔刻出来的。那条蓝灰色的发带在暮色中变成了更深沉的颜色,和他的眼睛几乎无法区分。
“你让我觉得,”西里斯说,灰色的眼睛看着河面,“我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。不是因为我姓布莱克,不是因为我离家出走,而是因为我自己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你从来没有用‘布莱克家的叛逆者’这个标签看我。你只是把我当成——西里斯。”
萨莎的心脏跳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“因为你就是西里斯,”她说,“布莱克只是你的姓氏。不是你的名字。”
他们站在滑铁卢桥上,身后是南岸中心的灯光,面前是大本钟的金色钟面,脚下是泰晤士河灰绿色的、不知疲倦的流水。
风从河面上来。
萨莎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走吧,”她说,声音被围巾捂得有些闷,“天黑了。”
西里斯点了点头。
他们走向最近的地铁站,走在暮色伦敦的街头,肩膀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。萨莎走在前面,西里斯走在她左边,手里拎着给波特夫妇的购物袋。
地铁站里人很多,萨莎被挤得不得不靠近西里斯。她的肩膀抵着他的手臂,隔着两层外套的厚度,她感觉到了他手臂的温度。
她想躲开,但没有空间。
她也没有很想躲开。
地铁来了。他们挤上车厢,萨莎抓住一个吊环,西里斯站在她旁边,一只手拎着购物袋,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的扶杆上——不是在护着她,只是因为那个位置正好空着。
萨莎抬起头,看到了他手臂内侧的线条。隔着毛衣,她看不到肌肉的形状,但她能看到那个轮廓——修长的、有力的、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的轮廓。
她低下头。
“你在滑铁卢下车,”她说,“我在国王十字转线回泰晤士迪顿。”
“我知道,”西里斯说。
车厢里的灯光是白色的,冷白色的,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被漂白过一样。但萨莎觉得西里斯的脸在这种光线下依然很好看——不是那种温暖的好看,而是一种冷冽的、像冬天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