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。也许是在火车驶过某个被雪覆盖的小站时,也许是在车厢里的暖气把她的困意一点一点蒸腾出来的时候。她只记得自己靠着车窗,冰凉的玻璃贴着太阳穴,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。
然后她就没有意识了。
她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的东西上——不是车窗。车窗太冷了,也太硬了。她靠的是某种更柔软、更温暖、有着稳定起伏节奏的东西。
她慢慢睁开眼睛。
她的头靠在西里斯的肩膀上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坐直。但她的脖子因为睡姿不当而僵硬得厉害,动作做到一半就卡住了,发出一声轻微的、近乎小猫哼唧的声音。
“别动,”西里斯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,带着一种被压低了的、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语气,“你的头发缠在我的扣子上了。”
萨莎僵住了。
她微微偏头,果然,她散落的黑发绞进了西里斯大衣领口下方第二颗扣子的缝隙里。她试图用手指去解,但那个角度太别扭了,她的手指够不到。
“我来,”西里斯说。
他低下头,灰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那颗扣子和那缕不听话的头发。他的手指——修长的、骨节分明的手指——小心翼翼地捏住那缕发丝,一点一点地从扣子缝隙里抽出来。动作很轻,轻到萨莎几乎感觉不到头发被拉扯。
整个过程中,他的肩膀一直稳稳地托着她的头,没有躲开,也没有催促。
“好了,”他松开手指,那缕黑发从他指间滑落。
萨莎坐直了身体,伸手拢了拢头发,把它们别到耳后。她感觉到自己的耳尖有些发烫——也许是因为暖气,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“抱歉,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“抱歉什么?”西里斯靠在椅背上,偏头看着她,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,“抱歉让我当了半个小时的枕头?”
萨莎没有回答。她看着窗外,火车已经驶入了大伦敦的范围,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郊区,从郊区变成了越来越密集的房屋和街道。
“你睡着的时候说了一句德语,”西里斯说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萨莎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我说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,”西里斯耸了耸肩,“我又不懂德语。听起来像是一个名字——也许是‘雷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