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永安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盯着天花板。
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,那种声音像一只蚊子在耳边盘旋,烦人但赶不走。他试着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,装作还在沉睡的样子,同时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一个房间。不大,目测二十平方米左右,五张床并排摆放,每张床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。床是铁的,漆成白色,床架上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了,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锈迹。地面是灰白色的水磨石,有磨损的痕迹,有些地方磨得发亮,有些地方坑坑洼洼。
窗户在床尾的方向。方永安看不到窗外是什么,但他能看到从窗户透进来的光——不是阳光,是一种更冷的、更均匀的光,像阴天的那种光,没有方向,没有温度,只是把房间照亮了,仅此而已。
门的方位在他头部右侧的后方。他看不到门,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个不同气流的区域——门缝里透进来的空气比房间里其他地方的要凉一些,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消毒水。精神病院。
方永安在脑子里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,得出了一个他不怎么喜欢的结论。
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时候醒的,也许他们和他一样,意识早就清醒了,只是身体还被困在睡眠的残骸里。也许渝希是最先醒的,也许他一直都没有真正睡着过。
方永安听着日光灯的嗡嗡声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听着隔壁床上沈澈初平稳的、有节奏的呼吸声,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三分钟。
门开了。
不是慢慢打开的,是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的,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,方永安差点跳起来——但他没有,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,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。
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至少三个人。脚步声的节奏不同,轻重不同,落点不同。其中一个最重最沉,像是一个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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