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饿。至少他不认为是饿。他们进入这个副本才不到一个小时,体力应该还够,但他的身体不这么认为。他的身体像是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机器,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同一件事:坐下,吃。
他咬了咬牙,把那股冲动压下去,回头看了沈澈初一眼。
沈澈初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,眼镜下面的眼睛微微眯着,目光在长桌上的食物和长桌尽头的主人之间快速切换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方永安读出了两个字:“有毒?”
方永安不确定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在这个地方,食物永远不只是食物。它可以是你活下去的依靠,也可以是你再也醒不过来的原因。
长桌尽头的那个人放下了酒杯。
酒杯底触碰到桌面的时候,发出了一个极轻极脆的声音——瓷器碰撞的声音,清脆得像一滴水落进深潭。那个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了一圈,然后消失在高处那片黑暗中。
那个人看着方永安,嘴唇微动:“不吃东西,你们撑不过今晚。”
他的嘴型很清楚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,但方永安注意到一件事—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并没有一直停留在方永安身上。他的视线在移动,从方永安到沈澈初,从沈澈初到楚宴,从楚宴到锦怀夏,最后落在渝希身上,停了一下,然后收回来。
他在观察。不是随意的扫视,是有目的的、精确的观察,像一个人在挑选什么东西。
方永安不喜欢这种被观察的感觉。
但他更不喜欢的是,那个人说的是对的。他们确实需要吃东西。副本不会因为你不吃就不消耗你的体力,而这座古堡——光是站在这里,方永安就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消耗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、持续地从他身上抽取某种他看不见的能量。
他走向餐桌。
不是走向被拉开的五把椅子中的任何一把,而是走向长桌的中段,离那个人最远的位置。他拉开椅子坐下,椅子的腿在石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呀——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尖锐,像某种警告。
沈澈初跟着他走过来,坐在他右边。锦怀夏坐在他左边。楚宴犹豫了一下,坐在了沈澈初旁边,把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铁棍竖着靠在椅子扶手上,手一直没离开那根棍子。
四把椅子坐满了。
第五把椅子空着。渝希坐在长桌的另一侧,靠近那个人的位置,和方永安之间隔了至少七八米的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