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永安进门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人——一个年轻的男人,站在窗户前,背对着门,面朝着窗外。窗外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——瘦削的肩膀,修长的脖颈,微微低垂的头。
那个人慢慢地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很年轻,看起来不到三十岁。五官清秀但不算出众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的颜色很淡,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。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的颜色太浅了,浅到几乎是无色的,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。
渝希。
方永安愣住了。
渝希站在窗户前,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的衣服干净整洁,头发没有乱,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。他看起来不像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然后自己找过来的,他看起来像是——
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。
管家无声地退出了书房,门在方永安身后轻轻合上。
渝希开口了。
有声音。方永安能听到他的声音,不大,但很清晰,像冰下流动的溪水:
“你们来了。”
方永安张了张嘴,想问的问题太多,挤在一起,一个都出不来。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: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被传送到这里。”渝希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,“书房。我到了大概十五分钟,翻了一些书。”
他指了指书桌上那本摊开的书。
方永安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书页。那些字不是中文,不是英文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,但奇怪的是,他能看懂。
书页上写着:
“古堡的主人不是一个人。古堡的主人是一种声音。一种在很久很久以前被录下来的、再也没有停止过播放的声音。”
方永安抬起头,看着渝希。
渝希的灰色眼睛里映着方永安的影子,他的表情还是那样,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。但方永安注意到,渝希的右手一直插在卫衣口袋里,没有拿出来过。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动着,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。
方永安想问他在握什么。
但书房的灯,忽然灭了。
不是全部熄灭,是暗了一瞬,像是有人眨了一下眼睛。在那一瞬间的黑暗中,方永安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从书房里传来的,不是从走廊里传来的,是从他的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。
那是一个人的声音。
很老